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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反而愣住了。
她们大概都在等我反驳。
等我急，等我辩解，等我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可这一次，我不争。
中午，我妈开始恶心。
她趴在洗手池前干呕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
父亲急得直搓手。
“这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我妈喘着气，“吐不出来，说明身体里没有垃圾。”
“可你一直喊肚子疼。”
“疼才有效果！”
父亲看向我。
“你说句话啊。”
我淡淡开口。
“妈说没事，那就没事。”
我妈满意了。
“听见没有？连她都不劝了。”
父亲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下午，我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她又开始刷短视频。
一个主播说：“断食第四天，身体会出现强烈反应。有的人腹痛，有的人头晕，只要扛过去，癌细胞都会饿死。”
我妈像打了鸡血。
“你看，我正好第四天！”
她挣扎着坐起来。
“我不能躺，我得去走走，让毒素流动。”
她刚站起来，脸色就变了。
手死死捂住肚子。
“妈？”父亲冲过去。
她咬着牙推开他。
“别碰我。”
“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她疼得声音发抖，仍然盯着我。
“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去医院？”
我看着她。
“你去不去，都是你自己选。”
她眼里闪过一丝怒气。
“你就是冷血。”
我点头。
“对。”
她愣住了。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前，听见舅妈在电话里劝她。
“千万别去医院。你一去，他们就让你做检查，说不定还要开刀。”
我妈立刻说道：
“放心，我不会上当。”
我站在门后，慢慢打开手机录音。
这一次。
谁劝她不去医院，谁帮她喝那些东西，谁怂恿她把命当儿戏。
我都会记下来。
晚上十一点，父亲敲开我的门。
“你妈疼得睡不着。”
“嗯。”
“她还说胸口闷，肚子像石头一样。”
“嗯。”
“你真不管？”
我抬头看他。
“爸，她骂我害她。她说我送她去医院，就是盼她死。”
父亲张了张嘴。
“她只是嘴硬。”
“我知道。”
“那你就不能让让她？”
我看着他，忽然问：
“如果她真出了事，你会不会也怪我？”
父亲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第五天，母亲已经下不了床。
可她还是不肯去医院。
她躺在床上，肚子胀得把睡衣撑起来，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我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过去。
“吃点东西。”
她一把拍开。
“谁让你给我吃的？你是不是怕我断食成功？”
粥洒在地上。
父亲皱眉。
“你别折腾了，吃一口也行。”
“你懂什么！”
她瞪着父亲。
“吃了就前功尽弃了。你们是不是都盼着我失败？”
舅妈和表妹下午赶来了。
两个人一进门，就先围到我妈床边。
“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妈委屈地红了眼。
“有人不支持我，还天天拿医院吓我。”
舅妈立刻看向我。
“你妈都这样了，你还刺激她？”
我靠在门边。
“我劝她去医院，是刺激她？”
“医院能治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心情好。”
表妹拿着一包营养粉，兴冲冲地递过去。
“姨妈，这个是我朋友推荐的，很多断食的人都喝。补充能量，还不会破坏排毒。”
我接过包装看了一眼。
三无产品。
“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