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电梯门彻底合上。
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额头一跳一跳地疼。
手机还在震。
我爸打来的。
我妈打来的。
大姨打来的。
家族群里,消息已经炸了。
我没有看。
电梯到一楼时,我拖着行李箱出去,外面的风很冷,吹到伤口上,像有人拿针轻轻扎。
我站在小区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这套房子,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我现在才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那里。
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表姐。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你在哪儿?”
她声音很急。
“楼下。”
“别走,我下来找你。”
没过多久,表姐跑了出来。
她穿着家居服,脚上还踩着拖鞋,显然是偷偷出来的。
她看见我额头上的伤,脸色一下变了。
“你真就这么走了?”
“嗯。”
“那笔钱,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也觉得我做得太过分?”
表姐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我知道姨父姨妈对你不好,也知道这些年他们一直问你要钱。”
“可小宁,用他们的名字借钱,这件事......”
“我知道。”
我打断她。
“我知道不对。”
从我按下确认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后果。
我只是太恨了。
恨到想看看,他们被钱逼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秒钟想起我。
想起那些年,我也是这样被他们堵在角落里。
没钱的时候,他们骂我没本事。
有钱的时候,他们又觉得我的钱理所当然该是他们的。
我好像永远都做不对。
表姐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你先跟我去医院。”
“别的事情,明天再说。”
我想拒绝。
可她已经伸手拉住了我的行李箱。
“这次听我的。”
医院急诊人很多。
医生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问我是怎么伤的。
我下意识想说自己不小心撞的。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我替他们说过太多谎了。
替我爸的暴脾气解释。
替我妈的冷漠解释。
替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要钱解释。
好像只要我说得足够圆满,他们就真的是好父母。
可不是。
我抬起头,对医生说:“被保温杯砸的。”
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表姐。
“谁砸的?”
“我爸。”
表姐的手一紧。
医生没有多问,只是给我开了伤情记录,又说了一句:“如果需要报警,这个可以作为依据。”
我拿着那张单子,手指有点发抖。
走出急诊室时,表姐忽然问我:“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
我笑了笑。
“说了有什么用?”
“你们每次都说,他们是我爸妈。”
“好像只要前面加上这三个字,后面的事就都可以被原谅。”
表姐低下头,很久都没说话。
我们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凌晨四点多,她给我买了一杯热豆浆。
我捧着纸杯,手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表姐忽然说:“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
我愣了一下。
“羡慕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