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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大街顿时安静下来。
陈建国手里的玻璃酒杯啪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碎得稀烂。
他张大着嘴,眼珠子瞪得滚圆。
死死盯着那一排威风凛凛的钢铁车队。
陆振华大步走来,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喜糖,径直走到柜台前,抬手轻轻拍掉我肩头的碎糖纸。
“受委屈了?”
他声音沉哑,眼里满是心疼。
我摇了摇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委屈,就是想你了。”
陆振华拉开黑皮公文包,从里面摸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沉甸甸的黄金龙凤镯被他直接套在我的手腕上,金光晃得人眼花。
“这是开业给老板娘的定钱。”
他转过身,将厚厚一叠房产契证拍在柜台上,声震全场。
“振华远大物流公司,法人是我,资产全归我媳妇苏晚秋!”
李秀丽看着我手腕上那对粗得吓人的纯金镯子。
再瞅瞅自己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镀金项链,嘴皮子剧烈哆嗦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尖叫着,指着那一排大卡车。
“你一个穷跑长途的,哪来这么多钱买车?这车队肯定是你借来充门面的!”
两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停在重卡旁边,按响了喇叭。
市第一百货大楼的周经理、省批发市场的赵总捧着大花篮跨出车门,一路小跑过来。
“陆总!恭喜大发啊!”
周经理双手握住陆振华的手,满脸堆笑。
“百货大楼全年的南货运输合同,今天咱们就在这儿盖章签字!”
赵总也连忙递上钢笔。
“我们批发市场的果蔬专线,往后全指望陆总的民营车队了!”
红章落下,货真价实的独家包运大单展现在众人眼前。
李秀丽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精心打理的发卷散乱不堪。
原本围在陈建国身旁道喜的宾客和单位同事,一下子全涌向了陆振华的车队。
“哎呀!陆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苏晚秋这丫头命太好了,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娘!”
“快,去跟陆总讨杯喜烟抽!”
迎亲队伍冷清了下来,陈建国被彻底晾在泥水横流的路中央。
他脸色煞白,跌跌撞撞扑过来,伸手要拽我的袖子。
“晚秋......晚秋!夫妻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跟周经理说说,供销社采购科那单子,分我一点,哪怕一点油水也行啊!”
“滚开!”
陆振华一脚踹出,正中陈建国的胸口。
陈建国连滚带爬摔进路边的泔水坑里,新西装糊满了菜汤烂叶。
十几个身形壮硕的货车司机齐刷刷上前一步。
筑成人墙,抱臂冷笑。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骤然炸响。
陆振华打横将我一把抱起,稳稳放上了领头重卡的副驾驶座。
他撑在车窗边缘,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后院你给我守好了。”
“往后万里江山,老子拉着你一起跑。”
“苏晚秋,你可要想清楚了,辞职信一交,供销社可再没你的位置!”
第二天清早。
主任办公室内,老主任敲着桌子叹气。
我身穿陆振华带回来的深蓝羊毛大衣,神情平静地把辞职申请向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