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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件贴着照片，还有一枚钢印，边角磨得发亮。
胡守财盯着那个本子看了三秒，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你干什么？"
"执法证。"周正把本子往前推了推，让他看清，"我姓周，实习的。正式的同事，随后就到。"
"不可能！"胡守财猛地把声音拔高，"你才多大？你糊弄谁呢！"
"没人糊弄你。"周正说，"是你自己非要卖我一份鱼。"
"我卖你鱼怎么了？我开门做生意，你爱吃不吃！"
"没怎么。"周正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可你刚才亲口说，这鱼是日产三文鱼。"
胡守财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这一条街的客人，还有我这手机，都听着呢。"周正看着他，"日产三文鱼，国家禁止进口。"
"你要是卖的是真的，这叫走私。"
"你要是卖的是假的，这叫欺诈。"
"老板，"周正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着他，"你选哪个？"
胡守财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他猛地指着我。
"是他！他讹我！他吃完了不给钱！"
"谁讹谁，回头调监控。"我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的录音条还在走，两个多小时的波形，一截一截地跳。
"顺便跟你说一句。"我说，"从进店起，我一直开着录音。刚才那位大姐抢我手机刷脸的时候，也在录。"
我把录到的名字念给他听。
"山猪吃不了细糠。"
"三文鱼切了不买，就别走出这个店。"
"还有那句，支付成功，八千元。"
我抬起头。
"这几句，都是你说的。"
胡守财往后退了半步，撞在椅子上，椅子腿刮过地砖，刺耳地响。
"假的！"他忽然又喊起来，"你那录音是假的！你合成的！"
"是不是假的，回头交给技术部门。"周正说，"你先把你后厨那台冰柜，说清楚。"
胡守财不吭声了。
我把那张清单的照片调出来，推到他面前。
"你这采购清单上，写着挪威三文鱼，单价六百八一斤。"
"可你菜单上、你嘴里、你这张八千的收银小票上，全都叫它日产。"
"老板，挪威跟日产，是一回事吗？"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忽然，他把头一扭，往后厨冲。
"站住。"周正喊了一声。
他已经掀开门帘，半个身子挤进去了。
周正掏出手机，按了个键。
"来个人，带封条。"他只说了六个字，"学校门口，日料店，水产。"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胡守财被堵在后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靠着门框，一只手还抓着门帘，指节发白。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店门口。
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制服，手里拎着箱子和一卷封条。
"周正。"男的喊了一声。
"张哥。"周正迎上去，"后厨，货在里面。"
张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两份鱼。
"你报的？"
"我吃的。"我说。
他点了下头，把手套戴上。
"封店，查后厨。"
胡守财拦在门帘前。
"你们有搜查令吗？"他喊，"没有搜查令，谁也不能进去！"
"食品经营场所，我们有检查权。"张哥说，"你再拦，就是阻碍执法。"
他让开了。
"我这是正常经营！"他还在喊，"我卖鱼犯法了？"
"你卖什么不犯法，"周正说，"你卖日产三文鱼犯法。"
胡守财被噎了一句，脸涨成猪肝色。
门口围过来几个路人，探头往里看。
有人认出了我，冲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