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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那年,我娘教我田螺族的立身根本。
她指着水镜里给凡人挑水劈柴的族人,声音温和。
“只要凡人一声叹息,我们就要夜半入室,替他们浆洗缝补。”
“这就是田螺的善道,修的是来世福报。”
我抓着拨浪鼓,顺手把上面的铜钱抠下来塞进肚兜。
“娘,凡人叹气是因为缺钱,不是缺田螺。”
“他们天亮看见桌上有饭,只会觉得家里闹鬼,就算吃下饭菜,也会怪菜咸了。”
我娘拿竹条抽了我手心三下,罚我对着祖宗牌位跪了整夜。
十二岁,长姐下凡报恩。
那个落魄秀才连一件夹袄都买不起,长姐便通宵达旦地纺纱织云锦。
秀才考中举人的那一天,长姐的眼睛彻底落了残疾,迎风便流血泪。
秀才娶了同乡富户的女儿,嫌弃长姐眼盲是个累赘,一把火烧了她的织布机。
长姐捧着断裂的梭子哭着跑回族里。
族长摸着胡须,满脸嘉许。
“螺素做得好,无私奉献,乃我族楷模。”
我抱着算盘,站在祠堂门口翻了个白眼。
“耗费自身精血织了八百匹上等云锦,按市价折银两万四千两。”
“白给人家当了十年苦力,临走还倒贴一台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