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瑟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冰蓝色的微光在指缝间缓缓流转。
他能感觉到那颗神格——安静地蛰伏在胸腔正中,微弱但持续地散发着寒意。
目前的神力大概是三等神。
他心里默默下了判断。
只要认真履行神职,稳固权柄。
以这枚神格的等级,纳西瑟斯自然而然就会达到一等神。
"你这是成神了?"
阿瑞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困惑的语气。
纳西瑟斯抬起头。战车已经升到了云层之上,奥林匹斯山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阿瑞斯握着缰绳,暗金色的眼睛斜过来盯着他,
卡俄斯世界,如果不是自诞生就是神灵,半神想要成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大地上众多的半神,如果不依靠父母赐予神职,仅靠自身努力成神的——目前好像没有?
阿瑞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一个少年的轮廓——
亚麻色的卷发垂落在肩头——不是深金,是经历了神格蜕变后颜色微微变浅了,像被霜洗过的麦穗。
穿着的半截白色希顿在风中猎猎作响,布料短得只到大腿根部。
露出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两道精致白皙的锁骨。
靠!这次有时间一定得换一套衣服。
淡蓝色的瞳孔——原本的浅褐在成神的一瞬被冰霜之力浸染了颜色。
像湖面的薄冰,洁净、透明,看不出一丝杂质。
漂亮是漂亮。
阿瑞斯承认这一点。
甚至比刚才在森林里看到的还要漂亮——神格的注入让他的五官线条更加分明。
肌肤更加细腻,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了一遍,每一寸都透着某种超脱凡俗的光泽。
但是漂亮是漂亮,可依旧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纳西瑟斯的手臂刚往身后藏了半寸,阿瑞斯的目光便锁了过来。
"你是准备反悔?"
声音沉得像一块铁砸在青铜车板上。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纳西瑟斯的手顿住了。
浅褐色的眸子垂了一瞬,又抬起来。
成神之前,做阿瑞斯的属神确实是一条活路——有庇护,有身份,复仇女神不敢越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体内那颗冰蓝色的神格正在胸腔里缓缓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他已经是一位独立的神了。
现在他一旦成为对方属神,他的神权就会被阿瑞斯的权柄覆盖、压制。
而且——
阿瑞斯确实没有和任何男性有过绯闻。
但一想到老不正经,并且具有一双善于发现美丽眼睛的宙斯,纳西瑟斯的菊花一紧。
所以纳西瑟斯刚才——确实动了那个念头。
但阿瑞斯是什么人?
天后赫拉与宙斯现在唯一的嫡子。
不是私生子,不是旁支,是正经的、纯血的、奥林匹斯山上唯一父母双方都是主神的神二代。
如果现在自己忤逆对方,纳西瑟斯觉得自己的下场不会比被涅墨西斯诅咒更好。
纳西瑟斯深吸一口气,冰寒的高空气流灌入肺腑,让他的神志清醒了几分。
"阿瑞斯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冰蓝色的眸子直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冰霜从此愿在您发动战争时,助您的眷属获得最终的胜利。"
好歹刚才阿瑞斯那一箭救了他的命——那头野猪若不是被钉在树上,此刻他的胸膛已经被獠牙捅穿了。
这份人情他记着,不能装作没发生过。但因此就把自己的神权交出去、从此沦为附庸,也是万万不能的。
阿瑞斯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瞳孔在纳西瑟斯脸上停留了片刻。
嗯。
他脑子里那根迟钝的弦转了转——一个半神做属神,和一个掌握法则、能独立成神的本源神结盟,傻子都知道哪个更值。
前者顶多是个跟班,后者可是正儿八经的、卡俄斯世界里第一例纯粹控水成冰的神职。
而且对方不是人答应在自己履行战争神职的时候帮助自己获取胜利吗?
赢雅典娜的概率又会大不少。
特别是想到这里,阿瑞斯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嘴角微微上翘,连肩头秃鹫的羽毛都似乎蓬松了几分。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战争之神的好恶从来写在脸上——高兴了就是高兴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一把抄起缰绳,长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啪——!
四匹大马齐声长嘶,声音震得云层都在颤。
那是四匹真正的神马——不是凡间的品种,而是地底熔炉里锻造出来的火驹。
口鼻喷吐着橘红色的烈焰,每一次呼吸都像一座小型火山在喘息。
铁蹄踏在云气上,火星四溅,车轮碾过之处,云层被高温灼出焦黑的痕迹,像烧过的羊皮纸。
战车轰然启动。
像一支离弦的箭,像一颗坠落的陨石,像赫利俄斯太阳车最狂暴的加速状态。
纳西瑟斯差点被甩出去,赤足在青铜车板上猛地一蹬才稳住身形。
亚麻色的卷发被狂风吹得向后飞扬,冰蓝色的微光在周身剧烈摇曳。
转瞬间——
奥林匹斯山到了。
纳西瑟斯抬起头。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山。它不像是被造出来的。
更像是被某种超越一切的力量从大地深处生生拔起的——高耸入云,山巅隐没在永恒的光辉里,看不见顶。
山体表面覆盖着一种说不清的材质,不是石头,不是金属。
而是一种泛着柔和光晕的白色物质,像凝固的云,又像最纯净的大理石被亿万年的阳光浸泡过。
这里无风无雨,也不降霜雪。
空气是温的,像永远停留在最舒适的春日午后。
光线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来自某一个太阳,而是天空本身就在发光——
一种均匀的、柔和的、永远不会暗淡的金色光辉,笼罩着整座神山。
纳西瑟斯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渗着美酒的甜香。
不是凡间那种辛辣的发酵气味,而是一种醇厚的、带着花蜜和果实芬芳的甘甜,吸一口便让人浑身的寒意都消散了。
宫殿群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
廊柱是纯金的,粗得十个人合抱都围不过来,表面刻满了浮雕。
每一幅都在永恒的光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像被无数个世纪的目光反复打磨过。
而此刻——
纳西瑟斯听到了声音。
是笑声和歌声。
并且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竖琴拨动的悠扬。
宴饮。
众神正在宴饮。
从宫殿的方向望去,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身影依次落座。
有的高大,有的纤细,有的笼罩在光晕中看不清面目,有的则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金杯在手,琼浆在盏。
在永恒的光辉里享受着属于不朽者的、永无止境的欢愉。
阿瑞斯的战车落在宫殿前的广场上,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在空旷中回荡。
阿瑞斯的战车落在宫殿前的广场上,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在空旷中回荡。
阿瑞斯战车的动静并不小,自然有不少神灵注意到了他们。
“奇怪,奥林匹斯怎么会变得有点冷?”众神们感到有些奇怪,是北风神刚才偷偷吹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