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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川恢复了部分记忆。
这件事,我没有对外公开。
不是替他遮掩,而是不想让观澜卷进顾家的风暴。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唐知意肚子里的孩子与顾砚川没有血缘关系。
她所谓的怀孕诊断书是真的。
孩子却是那个海外资本公司负责人留下的。
唐知意本想借顾砚川失忆,将孩子安在他头上,嫁进顾家,再利用顾家内部关系拿下云川。
可她没想到,顾砚川会恢复记忆。
更没想到,我会提前查到她所有的资金痕迹。
唐知意被警方带走的那天,顾砚川在警局门口站了很久。
我本不该去。
可陈昭说,唐知意的律师试图将脏水泼到观澜身上,需要我本人配合录口供。
走出警局时,顾砚川叫住我。
“栖月。”
我没有停。
他快步追上来,站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那就别说了。”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想起很多事了。”
他眼眶泛红,声音艰涩。
“我想起我说过,要给你一个家。”
“想起你怕打雷,每次下雨我都把灯留着。”
“想起你生日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等了六个小时,只为了亲手给你戴上戒指。”
我的脚步终于顿住。
他看着我,像个终于懂得害怕的人。
“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不求你回头。”
“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我沉默良久,抬头看向他。
“顾砚川,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最庆幸的事是什么吗?”
他眼里浮出一丝期待。
我却笑了。
“是你失忆。”
“因为你忘了我,我才终于看清,我这些年到底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也不需要你的愧疚。”
“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顾砚川脸色惨白。
我越过他,径直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周谨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总,出事了。”
“顾氏集团董事会突然宣布,云川即将和海外资本签订并购协议。”
“而牵头的人,是顾夫人。”
我握紧手机,望向车窗外。
原来唐知意只是第一颗棋子。
真正想吞掉云川的人,一直藏在顾家内部。
顾夫人要卖掉云川,这件事我其实并不意外。
从顾砚川出车祸、失去记忆,到唐知意恰好回国,再到海外资本趁机伸手,每一步都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
我赶到观澜时,陈昭已经把顾氏的公告投在了会议室大屏上。
公告写得冠冕堂皇。
云川将与“威森资本”达成战略合并,共同开拓海外市场,顾氏集团保留部分股份,原管理层不变。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合作。
是卖身。
威森资本拿走云川百分之五十一的控制权,顾氏只保留一个空壳董事席位。
而我手中的“穹顶”专利,是云川最后的核心价值。
陈昭脸色难看。
“顾夫人派人来过了,说只要您愿意签授权协议,他们愿意给观澜二十亿,还能给您一个海外分部负责人的位置。”
我冷笑。
“她倒是大方。”
“沈总,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屏幕上那份公告,沉默良久。
五年前,云川最穷的时候,顾砚川曾在会议室里对着所有人说过一句话。
他说,云川可以倒,但绝不能跪着活。
后来云川活下来了。
可顾砚川失忆一次,顾夫人就要亲手把它送进豺狼嘴里。
我拿起手机,拨通顾砚川的电话。
他几乎秒接。
“栖月。”
“顾夫人要卖云川,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刚知道,董事会趁我住院期间,动用了紧急授权。”
“你母亲有多少股份?”
“明面上百分之二十七,加上她控制的几家代持公司,至少百分之三十五。”
“威森资本呢?”
“百分之十八,已经持有半年了。”
我眸色一沉。
“半年?”
唐知意回国不过几个月。
可威森资本早就在云川埋下了钉子。
这就说明,顾夫人和他们合作的时间,远比我们以为的更久。
顾砚川声音发紧:“栖月,我会阻止她。”
“不。”
“什么?”
“你现在出面,只会让顾夫人警觉。她既然敢绕开你,就一定留了后手。”
我翻出一份资料。
那是刚才周谨发给我的——顾夫人近一年频繁出入一家私人疗养会所,而威森资本亚洲区负责人霍启明,也曾多次在同一地点出现。
“顾砚川,我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继续装作记忆没有完全恢复。”
他呼吸一顿。
“你想让我骗她?”
“不是骗,是让她以为你仍然是那个可以被操控的儿子。”
我停了停,望向落地窗外灰沉沉的天。
“而我,去找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当晚,我收到一个匿名快递。
里面是一枚破碎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
卡上只贴了一张纸条。
——你未婚夫的车祸,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