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唐知意怀孕的消息，像一颗炸弹。
她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
“我本来不想说，可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顾家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顾夫人亲自给我打电话，语气比从前客气许多。
“栖月，砚川说那天车祸前，他和唐知意确实见过面。”
我淡淡道：“所以呢？”
“你能不能先不要把专利收回？云川现在经不起更多风波。”
“顾夫人。”我打断她，“您儿子的私生活，和我的专利，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
我挂断电话，正要进会议室，顾砚川却堵在了走廊尽头。
他看上去很疲惫，眼下泛着青。
“我没有碰过她。”
“那就去证明。”
“她拿出的报告是真的。”
“那就做亲子鉴定。”
他盯着我：“你不信我？”
我有些好笑。
“顾砚川，你忘了，我们已经退婚了。”
“你和谁有孩子，都不需要向我解释。”
他像被这句话刺到，脸色骤然难看。
半晌后，他低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我没误会。”
我绕过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我只是在想，唐知意挑在这个时间曝光怀孕，恐怕不是为了让你负责。”
“她想要的，可能是云川。”
顾砚川瞳孔微缩。
当天下午，观澜的法务部门截获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内容显示，唐知意正在联系顾氏集团的几位旧股东。
她承诺，只要她顺利嫁进顾家，就会推动云川与一家海外资本公司合并。
而那家资本公司，正是当年暗中做空云川的幕后主使。
我盯着邮件末尾那个熟悉的英文署名，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唐知意回来，从来不是为了顾砚川。
她是来吞掉云川的。
顾砚川在得知真相后，第一次主动召开媒体发布会。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试图挽回形象。
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与唐知意彻底断绝关系，并申请亲子鉴定。
唐知意疯了一样冲到台上。
“顾砚川！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忘了吗？二十四岁那年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
顾砚川站在聚光灯下，沉默很久。
“我不记得。”
唐知意浑身一僵。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而锋利。
“但我知道，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不会在我最困难时设计我，不会拿孩子骗我，更不会把我的人生当成她获取利益的工具。”
“唐知意，我欠你的感情，早在五年前就还清了。”
发布会结束后，顾砚川来找我。
他站在观澜楼下，没有上来。
我透过落地窗看见他站在雨里，身影孤单得有些陌生。
周谨问我：“沈总，要不要请他上来？”
“不用。”
“可顾总已经等两个小时了。”
“那就让他等。”
我说完，继续看文件。
可半小时后，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顾砚川忽然昏倒在雨里。
医院检查结果是，旧伤引发了二次神经紊乱。
医生说，他的记忆有恢复的可能。
顾砚川醒来时，抓住我的手，叫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阿月......”
那是只有五年前的他，才会叫我的称呼。
我僵在原地。
而他睁开眼，看着我，眼泪忽然落下来。
“我想起来一点。”
“我记得你在天台上抱着我，说我不能死。”
“我记得你为了救云川，喝到胃穿孔。”
“我记得......我向你求过婚。”
他握得很紧，像生怕我会消失。
“栖月，对不起。”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顾砚川，迟来的记忆，不是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