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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抽屉最深处翻到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银戒指。
内侧刻着“砚&晚”两个字,是沈砚初大学时候用小刀亲手刻的。
那时候她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却用打工攒了三个月的钱给我买了这枚戒指。
她说:“晚晚,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但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她做到了。
后来她赚到了钱,给我买了名牌包、大牌首饰、限量款手表。
可是她再也没给我刻过“砚&晚”。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是她大学时候塞进我书里的。
“苏晚,你就是我的小太阳。”
墨水褪色了,字迹也模糊了。
我们十二年的感情,就像这行字一样,被时间泡到泛黄。
手机上,沈砚初的妈妈发来消息。
“晚晚,周末来家里吃饭呀。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下面紧跟着一条:
“云溪那孩子说要去学煲汤,以后好照顾砚初。”
“她挺懂事的,你多教教她。”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沈妈妈以前说,苏晚就是沈家未来的媳妇。
她说砚初能遇上我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她教另一个女孩煲汤,说让她以后照顾砚初。
不是沈家换了标准。
是沈砚初换了人,沈家就跟着换了态度。
我把戒指装进包里。
糖醋排骨我不去吃了。
那个位置,有人替我坐了。
我翻出陆晓棠的微信。
“晓棠,你上次说的锦城那个项目,还要人吗?”
陆晓棠很快回了电话。
“岗位一直给你留着,但你得想清楚。”她的声音带着试探,“你真舍得离开沈砚初?”
“我上次这么说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问的。”
“那是因为你每一次说分手,最后都回去了。”
我没说话。
陆晓棠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这次是真的?”
“真的。”
“不后悔?”
我靠着墙,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晓棠,你知道一年前我最害怕什么吗?”
“嗯?”
“我最害怕沈砚初不要我。”
“现在呢?”
“现在我害怕自己还想要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晓棠说:“后天有一班飞机,我去机场接你。”
挂了电话,我约沈砚初见面。
在我们大学时常去的咖啡馆。
她迟到了两个小时。
没有解释。
只是坐下的时候皱了皱眉:“怎么选这种地方,车都开不进来。”
“你以前很喜欢这里的。”
“你也说了是以前。”她低头搅动咖啡,“找我什么事?快点说,我待会儿还要去接云溪下班。”
我看着她的眼睛。
“沈砚初,我们分手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每一次我说分手,她都是这样笑的。
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
“晚晚,”她靠进椅背里,声音带着疲惫,“我今天很累了,没心情跟你闹。”
“上次你把云溪的东西打包寄到她家去的时候也说要分手。”
“上上次你闹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也说要分手。”
“上次是哪次?”
“每一次。然后呢?哪次不是过两天你又哭着回来求我?”
她说得对。
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闹,她冷暴力,我崩溃,我求她,她原谅我。
然后一切重新开始。
“这次不一样。”
我从包里拿出那枚银戒指,放在桌上。
“砚初,我不要你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知道这枚戒指我保存了多少年吗?”
她没说话。
“十二年。从你刻字那天起,我就没摘下来过。”我把戒指往前推了推,“现在我还给你。”
“苏晚——”
“你说得对,我分不清什么叫作什么叫在乎。”我站起来,“我现在分清了。”
“你在乎的不是我难不难过,是我有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闭嘴。”
“你需要的不是我,是一个不吵不闹、在你身后乖乖等着的人。”
“对不起,我做不到。”
我转身走向门口。
“苏晚!”
沈砚初的声音追过来,“你别后悔!”
我没回头。
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时,八月末的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晓棠发来的航班信息。
我回了一条:“不用后天,我今天就走。”
“东西已经寄走了。”
“房间里留了一本日记。”
“她要是想找我,让她先看日记。”
“看完她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