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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锦城安顿下来的第三天,陆晓棠带我去见一个客户。
“周予安,”她在车上跟我介绍,“做文创的,刚拿了一笔融资,想找策划团队做品牌升级。”
“这个人什么来头?”
“海归,人挺靠谱。”她顿了顿,“长得也不错。”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是给我介绍工作还是介绍对象?”
“不冲突。”
到了对方公司,周予安亲自下楼接我们。
三十二三的年纪,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
他握手的时候微微欠身:“苏小姐,久仰。晓棠说你之前做的好几个案子她都给我看过,思路很新。”
我下意识想谦虚两句。
他又加了一句:“尤其是去年那个老字号活化方案,把非遗元素和盲盒玩法结合,我很喜欢。”
我愣了一下。
那个方案是我熬了两个月的成果。
沈砚初拿去提案的时候,把我的名字从主创名单里删掉了。
她说:“你挂名会影响报价。”
后来这个案子拿了行业奖,领奖台上站的是她和林云溪。
“谢谢。”我压下喉间的涩意,“那个方案还有些不成熟的地方。”
“那不成熟的部分,正好可以一起讨论。”周予安把咖啡推到我面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是拿铁,不是美式。
沈砚初每次都会帮我点美式。
她说我喝拿铁长胖。
后来我习惯了美式的苦,忘了自己其实喜欢的是加奶的甜。
“苏小姐?”
我回过神:“抱歉,刚才走神了。我们从品牌定位开始吧。”
我讲了二十分钟。
周予安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
等我讲完,他把自己的笔记推过来给我看。
我的核心思路被他梳理成了一张逻辑图,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几个需要深入的点。
“这几个地方我想听听更细致的想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是你的方案不好,是我有些地方没太理解透。”
我忽然眼眶有点热。
在过去的无数场提案里,我习惯了被打断、被质疑、被忽视。
习惯了沈砚初在我说话的时候低头回林云溪的消息。
习惯了方案通过后功劳全归她,方案被毙时责任全归我。
而现在,面前这个人不仅认真听完了每一个字,还把我的想法当回事。
“好,我一个一个说。”
和周予安的合作推进得异常顺利。
第一版方案就推翻重来的部分很少,他只是在执行细节上提了一些补充建议。
第三次对接结束的时候,他忽然问:“苏小姐,冒昧问一句,你之前在容城的工作,为什么愿意放下?”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陆晓棠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笑了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周予安很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说:“那我很庆幸你选择了锦城。”
那天晚上回公寓的路上,陆晓棠一边开车一边说:“他刚才那句话,是在撩你。”
“哪句?”
“‘庆幸你选择了锦城。’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遇不到你。”
“你想多了。”
“苏晚,你知道你跟沈砚初在一起十二年,最大的后遗症是什么吗?”
“什么?”
“你已经不习惯被人好好对待了。”
我没接话。
窗外霓虹灯的光落在车窗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彩。
麻薯在公寓里已经混熟了。
它现在的日常是早上六点准时跳到枕头上用尾巴扫我的脸,然后去阳台上对着窗外的鸟骂骂咧咧。
陆晓棠说这猫随我,嘴硬心软脾气大。
我说你才脾气大。
周予安偶尔会在微信上找我聊工作无关的事。
他分享过一首歌,推过一部电影,还发过一张他自己在厨房炒糊的蛋炒饭的照片。
配文是:“看来厨艺方面我还需要深造。”
我回他:“先学会开火。”
他回我一个猫猫捂脸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个表情包,忽然发现自己笑了。
那种笑不是因为对方多好笑,而是因为你在做一件很轻松的事。
和压力无关,和讨好无关,和小心翼翼揣摩他的情绪无关。
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一刻还不错。
我把那个表情包收藏了。
然后关掉对话框,给陆晓棠发消息:“周总给我发表情包了。”
陆晓棠秒回:“什么表情包?”
“猫猫捂脸。”
“完了。”
“?”
“他喜欢你。男人只有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才敢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