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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晚被带去问话那天,许棠来找我。
她没有化妆,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知夏,我知道你恨我。”
我正在整理母亲旧首饰的鉴定材料,头也没抬。
“你高估自己了。”
她苦笑一声。
“陆淮川让我劝你。他说只要你撤诉,就让你回陆氏,星河系列也可以加上你的名字。”
“加在白薇后面?”
许棠没说话。
我终于抬头看她。
“你当初被公司污蔑泄密,是我陪你跑了三个月仲裁。那时你说,这辈子最恨背刺。”
许棠眼圈红了。
“我没办法。陆氏给我的职位、资源、人脉,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白家那边也承诺,合作成功后会投资我的公关公司。”
“所以你选择卖我。”
她低下头。
“我以为你和陆淮川迟早会结婚。夫妻之间,何必分那么清?”
我合上文件。
“许棠,你们最大的错,就是把我的人生当成陆淮川的附属品。”
她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来人是盛远集团的法务总监,周砚。
他递给我一份邀请函。
“林小姐,盛远珠宝想邀请您参加下个月的独立设计师展。展位、工坊、法务支持,我们都可以提供。”
许棠脸色变了。
“盛远不是陆氏最大的竞争对手吗?”
周砚淡淡看她一眼。
“准确地说,从今天开始,陆氏未必还有资格做我们的竞争对手。”
我接过邀请函。
“为什么帮我?”
周砚说:“三年前的国际新锐珠宝赛,我是评审之一。你的《潮汐》本该拿金奖,后来作品临时退赛,我一直觉得可惜。”
我当然记得。
那年陆淮川说陆氏正处低谷,不能让我以个人身份参赛,免得外界觉得公司留不住设计师。
我信了。
后来才知道,那届冠军是白薇。
她用的主题,也是潮汐。
我看向许棠。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你也知道?”
许棠嘴唇发抖:“我......我只是帮忙递了退赛申请。”
我轻声问:“用我的邮箱?”
她不敢看我。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七年里被偷走的,不止星河。
陆淮川和她们早就把我的忍让,当成取之不尽的仓库。
我对周砚说:“展会我参加。”
许棠猛地抬头:“知夏!”
我看着她。
“顺便,三年前退赛的事,也一起查。”
陆淮川开始慌,是在盛远官宣我加入独立设计师展之后。
那条微博下面,许多业内人士留言。
“终于等到林知夏单独署名。”
“她早该离开陆氏。”
“陆氏那几年爆款,风格明显都是她。”
舆论彻底反转。
白薇的社交账号沦陷,她连夜删除了所有佩戴星河系列的照片。
陆淮川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当天晚上,他堵在我工作室楼下。
“林知夏,你非要和盛远合作?”
“是。”
“周砚不是好人。他帮你,只是为了打压陆氏。”
我笑了。
“那也比你打着爱我的名义偷我东西强。”
陆淮川脸色难看。
“我已经让白薇道歉。”
“在哪里?”
他顿住。
我打开手机。
白薇发了一条模糊的动态。
“无意卷入风波,愿一切回归善意。”
没有我的名字,没有侵权,没有归还。
我把手机递回去。
“这叫道歉?”
陆淮川深吸一口气。
“你想让她身败名裂吗?她有抑郁病史。”
“所以呢?”
“所以你别逼太紧。”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
“陆淮川,我母亲的遗物被她戴在脖子上,我三年的设计被她拿去讲爱情故事,我妹妹伪造签名抵押老宅。你现在让我别逼太紧?”
他沉默。
我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设计星河吗?”
他皱眉。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母亲坐在院子里修补一条断掉的珍珠链。
她说,每颗宝石都有自己的来处,不能被随便改名。
那是我成为珠宝设计师的起点。
陆淮川看着照片,眼神微动。
“知夏......”
我收回照片。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这时,警车停在路边。
负责老宅抵押案的民警下车,走向陆淮川。
“陆先生,关于伪造签名和抵押贷款一事,请你回去配合调查。”
陆淮川脸色骤变。
“这和我无关。”
我看着他。
“有没有关,不是你说了算。”
他被带走前,终于露出一点慌乱。
“林知夏,你真要毁了我?”
我平静地回答。
“不。”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