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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3

更新时间:2026-11-04 17:24:56

3

第二天上午九点,银行刚开门,我就去兑了支票。

柜员核对了印鉴,打电话给出票行核实,几分钟后,两千万到账。

手机弹出通知的那一刻,我截了个图,给季明煦发了过去。

配文:【谢谢老板。】

他没回。

一小时后,沈星晚打电话过来。

“陆辞舟,你真去兑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听到答案。

“兑了。”

她沉默了几秒:

“季明煦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爸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敢收?”

“我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陆辞舟,如果我让你还给他呢?”

我说:“你会吗?”

她犹豫了。

我笑了:

“看,你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沈星晚没说话。

我挂了电话。

下午,我去墨色事务所,提交了最后一个项目的结项申请。

苏墨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完我的结项报告,摘下眼镜:

“辞舟,你真要退?”

“嗯。”

“沈星晚那个案子,是我们事务所成立以来最成功的案例。”

“成功吗?”

“三年,她从一个重度情感防御、拒绝社交的状态,恢复到可以正常生活、工作、社交,甚至开始对感情有期待——这还不叫成功?”

我靠在椅背上:

“可她还是不知道真相。”

苏墨叹了口气:

“你现在告诉她,等于前功尽弃。”

“那就不告诉她,让她以为我是白眼狼。”

苏墨看了我很久:

“辞舟,你是不是对她动了真感情?”

我没回答。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墨色事务所员工守则,第三十七条:

【执行人如对客户产生真实情感,应主动申请调换。隐瞒不报导致客户权益受损的,将取消从业资格。】

“你知道规矩,”苏墨说,“一旦申请调换,你的项目提成扣除百分之三十。”

“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退?”

“是。”

苏墨又叹了口气,把结项报告拿过去,签了字。

“辞舟,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陪沈星晚这三年,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真的和她在一起?”

窗外有鸟飞过,落在窗台上。

我看着那只鸟,想起沈星晚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

那天是夏天。

雨很大。

她站在我车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

她没撑伞,就那么站着。

我把伞举过去,她抬起头,眼睛里有雨水,也有别的什么。

她说:“陆辞舟,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

我笑了:“那你现在还讨厌谁?”

她说:“季明川。”

我说:“挺好,名单至少少了我。”

她瞪我一眼,却握住了我的手。

那是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碰我。

不是工作需要。

不是演戏。

是她自己想。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也希望这场戏是真的。

但我不能说。

因为我是陪伴师。

陪伴师不能爱客户。

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回答苏墨:

“有过。”

“什么时候?”

“她牵我手那天。”

苏墨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

“辞舟,那七天之后,你怎么办?”

我站起来,拿起结项报告:

“合同到期,客户关系终止。”

“然后?”

“然后我就不是她的陪伴师了。”

苏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你是在等合同到期?”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合同到期之后,我有没有勇气站在沈星晚面前,说一句——

“现在我不是任何人的合约男友了。”

“我可以重新追你吗?”

合同倒计时第五天。

沈星晚主动约我,在当初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餐厅。

她穿了条很简单的白裙子,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散在肩上。

桌上摆着她点的两杯咖啡。

我坐下时,她把其中一杯推给我。

“加糖加奶,按你口味点的。”

我愣了一下。

三年来,她第一次记得我的口味。

她搅着自己那杯黑咖啡,没看我:

“陆辞舟,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

“这三年来,你有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有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甜。

是她难得不苦的一次。

“有。”

她抬起头:

“哪句?”

我想了想:

“你第一次穿婚纱那天,我说你真好看。那是真的。”

当时她站在婚纱店的镜子前,香槟色的缎面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转过来看我,问我:“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说:“你是不是对每个客户都这么说?”

我没说话。

因为答案是“是”。

但那天不一样。

那天我是真的觉得好看。

可我不能说“只有你”。

因为那不是真的。

沈星晚眼眶红了:

“陆辞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从一开始,你不是受雇来的,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沈星晚,如果我不是受雇来的,你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她愣住了。

然后眼泪掉下来。

她说:“陆辞舟,我真恨你。”

“恨我什么?”

“恨你每次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

我递给她纸巾。

她没接。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

“季明煦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挪用的资金如果属实,他爸不会放过他。”

我说:“好。”

她咬咬嘴唇:

“我不是在帮你。”

“我知道。”

“我只是讨厌被人骗。”

“我也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把那杯咖啡慢慢喝完。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沈星晚的服务档案。

在“客户反馈”那一栏,我翻了很久,翻到一份半年前的问卷。

问题三:您是否对陪伴师产生了超出服务范围的情感?

选项:A。是B。否

沈星晚选了A。

但没有签名。

按照流程,这份问卷应该由我上传给事务所,启动情感评估程序。

可我从她那里拿到这份文件时,没有上传。

我把它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因为我知道,一旦评估程序启动,事务所就会派新的陪伴师来接替我。

而沈星晚当时正处在关键期。

如果我走了,她很可能会再度退回到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状态。

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

但我知道不是。

我只是不想离开。

这是我从业三年以来,第一次违反公司规定。

也是唯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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