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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我的伤果真好了。
铜镜里映出我光洁如玉的脸。
右颊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只余一道浅粉色的痕迹,若不细看,几乎瞧不见。
秦氏亲眼验过之后,终于将信将疑。
“这雪莲膏果然名不虚传。”她抚着我的脸,手上用了点力,“时安好福气。”
“是母亲怜惜。”我温顺道。
“那是自然。”她笑了,“你入宫后,可要记得你妹妹。”
“女儿不敢忘。”
入宫前夜,父亲将我叫进书房。
书房里燃着沉水香。
父亲坐在书案后,手中摩挲着一卷名册。
“时安,”他开口了,“明日入宫,你会被分到永宁殿。”
我的心一沉。
永宁殿——那是后宫最偏远、最破败的宫殿。
“为什么?”
“你先去那里待一段时日。”父亲说,“待三月后,选秀结束,时宁会以探亲为名进宫。届时你姐妹二人互换,你出宫,她留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伤好了,与她一模一样,谁也辨不出。”
我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翻涌。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沉水香的烟气在无声地游走。
“好。”我忽然说。
父亲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愣了一瞬。
我抬头看他,唇边勾出一个乖巧的笑:“父亲安排便是。女儿听命。”
那一刻,我在心底冷笑。
你们要我替林时宁去死。
那我就替她——活给你们看。
建昭三年,三月十五。
这是我入宫的第一日。
宫中选秀有七十六名秀女,分入各殿。
秀女们都在翊坤宫待选,等着皇后的挑选。
只有我一人,被直接送往永宁殿。
来传话的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采薇。
她挑起我的下巴,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果然是好姿色。可惜了,丞相家的姑娘,怎么就被打发到这鬼地方来了?”
我低眉顺眼,不置一词。
永宁殿果然破败。
院内的荒草齐膝深,正殿的雕花窗棂掉了一半,檐角挂着的蜘蛛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采薇领我进了偏殿。
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梳妆台,以及角落里堆满灰尘的旧屏风。
“林姑娘将就住着吧。”她拍了拍手,“待会儿会有人送饭来。有什么需要,打发人去内务府说一声就行。”
她当然知道,内务府不会理会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秀女。
我也知道。
可我只是冲她笑了笑:“有劳薇姐姐了。”
采薇走了。
我独自站在那间漏风的偏殿里,环视四周。
然后忽然笑了。
好啊。
偏僻、破败、无人问津。
这正合我意。
我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把它搁在窗台上。
这枚铜钱是我入宫前一日,在街市上买糖葫芦时找零的。
卖糖葫芦的老头看了一眼我身后跟着的秦氏的婢女,压低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
“姑娘,到了宫里若有什么难处,去御膳房寻李嬷嬷。就凭这枚铜钱。”
我将铜钱收好。
开始收拾这间破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