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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里,我去了御膳房。
李嬷嬷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妪,正蹲在灶台前剥蒜。
我将那枚铜钱放在她面前。
她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你是——”她上下打量我,“林姑娘?”
“嬷嬷认得我?”
“不认得。”她摇头,“这铜钱的主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欠你一份情,便是我欠你一份情。”
她从灶台底下翻出一个油纸包,塞进我手里。
“这是姑娘要的东西。”
我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多谢嬷嬷。”
“宫里险恶,姑娘小心。”
我回了永宁殿,将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盒雪莲膏。
但不是秦氏那种养肤的。
这一盒里头,掺了无色无味的蚀骨草汁。
长久涂抹,会让肌肤变得愈发娇嫩、白里透红,却也愈发脆弱。一旦停用,就会溃烂流脓。
秦氏为时宁备的那盒雪莲膏,我已经偷偷掉了包。
而我脸上这道疤——
其实一直没有真正愈合。
我只是每日用铅粉遮盖。
一旦停用铅粉,那疤便会重新返出来。
但我等的,就是那时宁入宫。
三月后,选秀结束。
林时宁入宫探亲。
她穿着与我一样的衣裳,梳着与我一样的发髻。站在永宁殿门口时,连李嬷嬷都愣了愣。
“姐姐。”她抬着下巴叫我。
“妹妹来了。”我笑盈盈地迎上去。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一寸寸刮过:“不是说伤好了么?怎么还扑着这么厚的粉?”
“御花园里开了几株桃花,我花粉过敏,脸上起了些疹子。”我垂下眼,“遮一遮好些。”
时宁嗤笑一声,不再追问。
她进了殿,将那扇破门关上,看着我说:“姐,你在这鬼地方也待够了。明日起,我替你留下,你回乡下去。”
“好啊。”我应得干脆。
时宁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
她微微眯起眼,狐疑地看着我。
我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妹妹,这些年父亲母亲疼你多一些,姐姐心里清楚。如今你愿意替我待在这冷宫,姐姐感激不尽。”
我掏出那盒雪莲膏,递到她手里。
“这是临别的一点心意。姐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这盒雪莲膏,每日涂抹,能让肌肤愈发娇嫩。”
时宁接过去,打开闻了闻。
“雪莲膏?母亲也给我备了。”
“母亲那盒我也在用。这盒是多出来的。”
这次不是假话。
时宁将信将疑地收了。
第二日一早,我换上宫女的衣裳,拿着时宁给我的令牌,堂而皇之地出了宫。
时宁留下了。
她甚至对着铜镜,仔细擦了一层雪莲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