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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后,周氏股价当日跳水。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南港项目的新闻。
有人骂周砚川吃相难看,有人质疑他利用婚约侵吞许氏资产,也有人嘲笑我临阵反水,拿订婚宴当跳板炒作。
我一条都没看。
程霁说,真正的战场不在舆论场,而在证据链里。
周砚川不是普通人。
他能在短短几年内把周氏带上如今的位置,靠的从来不只是温柔和耐心。
果然,当晚,许氏仓库突发火灾。
火势不大,消防赶到得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可被烧毁的,是南港老厂的原始账册。
那是证明周氏利用虚假债权侵吞许氏股份的关键材料之一。
程霁赶到现场时,仓库已经被封锁。
她站在警戒线外,脸色极差。
“对方出手比我预想得快。”
我看着还在冒烟的仓库,反而很平静。
“账册烧了,不代表账没了。”
“你有备份?”
“没有。”
程霁看向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只旧录音笔。
“但我外公有个习惯。”
“每年年底,他都会把重要的事,亲口录下来,留给未来的自己听。”
这支录音笔是我在厂区屋顶找到的。
里面一共三百多段录音。
大多是外公的生活碎片,天气、工厂订单、员工孩子考大学。
直到最后一段。
录音日期,是外公去世前一个月。
苍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周家那个小子,提出要替许氏接债,我不信他。”
“他手里拿着的债权书有问题,背后恐怕有人做局。”
“棠棠还小,我不能让她卷进去。”
“南港厂区地下档案室,有一份原始合同,钥匙藏在......”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半段被人为删掉了。
程霁听完,脸色凝重。
“周砚川很可能也在找这份合同。”
“他知道你外公留下后手?”
“也许不知道。”我说,“但他一定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见光。”
当晚十一点,我收到一段陌生号码发来的录像。
录像拍摄于医院走廊。
画面里,唐梨被两个男人拦住,手机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条消息跳出来。
“许棠,明天中午前撤诉。”
“否则你会失去第二个亲人。”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
周砚川终于不再演深情未婚夫。
他开始露出真正的獠牙。
可他不知道。
唐梨早就在我面前骂过一句话。
她说,许棠,你不能再为了任何人退了。
于是我拨通程霁的电话。
“报警。”
“还有,把周砚川逼急了。”
“他越急,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
唐梨失踪了十二个小时。
警方根据监控锁定了一辆套牌车,却在城郊失去了踪迹。
周砚川始终没有直接联系我。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在采访里说,愿意配合调查,希望许棠不要被“有心之人”误导。
看着那段采访,我差点被气笑。
这个男人连威胁,都要维持体面。
中午十二点,陌生号码再次发来地址。
南港旧厂区。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开车过去。
程霁在电话里骂我疯了。
我说:“周砚川要的是我亲口撤诉,不会动唐梨。”
“他最怕的是我不去。”
旧厂地下档案室的入口,藏在一间废弃冷库后面。
外公曾带我来过一次。
那时我才十岁,他指着厚重的铁门说,这里存着许家最重要的东西,哪怕工厂没了,它也不能丢。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账册。
现在才知道,外公留给我的,是翻盘的底牌。
地下室里很冷。
唐梨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看到我时拼命摇头。
周砚川站在她身后。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沾着灰,整个人显出一种不同于往日的阴郁。
“你还是来了。”
“放了她。”
“可以。”他看着我,“撤诉,把南港交给我。”
“周砚川,你做这些,就不怕坐牢?”
他笑了。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我沉默。
他缓缓走近。
“许棠,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我给你的生活不好吗?房子、车子、珠宝、名分,我什么都给了你。”
“可我不要这些。”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自己的人生。”
周砚川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可怕。
“你的人生?”他冷笑,“没有我,你现在还守着那间破厂,被那些债主逼得睡不着觉。”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终于让我彻底死心。
原来他从未觉得我值得被爱。
他只是享受把我从泥里拉起来,再让全世界相信,我只能依附他活着。
我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撤诉协议。”
周砚川眼中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光。
他松开唐梨,朝我走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把文件递过去。
他翻开第一页,脸色骤然变了。
那根本不是撤诉协议。
是周氏集团近五年所有异常资金往来的整理报告。
而最末一页,是程霁的亲笔签名。
“周砚川,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话音刚落,地下室顶部传来一阵巨响。
封闭多年的通风口被撞开。
警灯的红蓝光透进来。
周砚川猛地回头。
唐梨已经挣开绳子,狠狠一脚踢在绑匪膝弯。
原来她手腕上的绳结,是程霁教她的。
从我踏进旧厂的第一步起,警方就已经通过我的定位赶到外围。
周砚川脸色铁青,转身便往档案室深处跑。
我没有追。
我看着那扇被他撞开的铁门,忽然想起外公那段没有说完的录音。
钥匙藏在哪里?
答案就在这里。
铁门内侧,有一面斑驳的墙。
墙上钉着一块老旧的厂牌。
我伸手摘下厂牌。
背后,掉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