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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档案室最深处,藏着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
铜钥匙插进去时,锁芯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打开柜门,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地契。
只有一只密封文件袋,和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文件袋里装着外公当年与周家签订的合作原件。
周家曾在二十年前向许氏借过一笔资金,用于度过集团危机。
那笔钱从未还清。
按合同约定,若周家违约,许氏有权优先取得周氏旗下物流、地产和食品渠道公司的部分控制权。
这也是周砚川不惜一切代价夺走南港的真正原因。
他不是想开发这里。
他是想毁掉所有能证明周家欠债的证据。
而笔记本里,记满了外公这些年调查到的事。
周家伪造债权、恶意做空许氏、收买公司高层、逼走核心技术人员。
最后一页,是外公留给我的一句话。
“棠棠,外公希望你过普通快乐的日子。”
“但若有人欺负你,你要记住,许家人可以心软,却不能低头。”
我的眼泪砸在纸上。
唐梨站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肩。
“你外公很爱你。”
“我知道。”
我擦掉眼泪,拿起那份合同。
“所以我不能再让他失望。”
另一边,周砚川被警方拦在厂区后门。
他没有被立刻带走。
因为他请来的律师团队已经赶到,声称他只是“担心未婚妻安危”,对唐梨失踪案毫不知情。
他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袋,脸色惨白。
“许棠,把它给我。”
我隔着人群看着他。
“凭什么?”
“那是周家的事。”
“可上面写的是许家的名字。”
周砚川向前一步,声音近乎失控。
“你根本不知道这份东西公开后会发生什么。周氏会垮,南港会乱,很多人都会受影响。”
“那也该由做错事的人承担。”
“包括你。”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泛红。
“你一定要毁了我?”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周砚川,你弄错了。”
“毁掉你的,从来不是我。”
“是你自己。”
程霁从我身后走出来,接过文件。
“周先生,法院刚刚受理了许小姐对周氏集团的追加诉讼。”
“同时,关于唐梨女士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一案,警方已掌握关键证人和资金流向。”
周砚川的律师开始低声和他交谈。
他却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看着我。
许久后,他哑声开口。
“棠棠,我可以把一切还给你。”
“只要你撤诉。”
我摇头。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还。”
“是我自己拿。”
警车的灯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
周砚川站在原地,第一次显得狼狈不堪。
而我转过身,走出这座困住我多年的旧厂。
南港的风扑面而来。
我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周氏集团的危机,比所有人预想得更快。
南港旧厂的原始合同被公开后,金融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周氏过去二十年的资金往来被逐项核查。原本高高在上的周砚川,开始频繁出现在财经新闻里。
“涉嫌恶意侵占资产。”
“伪造债权协议。”
“违规关联交易。”
每一个词,都足以让周氏的股价再跌一次。
可周砚川没有认输。
他召开记者会,站在镜头前说,他承认自己处理感情问题失当,却坚称商业层面的指控是“恶意陷害”。
他甚至提起了我。
“许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之间存在误会,我愿意承担她对我的怨恨。”
镜头前的他神色憔悴,眼里却有恰到好处的痛苦。
他想把一场资本掠夺案,包装成情侣反目的闹剧。
他想让所有人相信,我只是一个因爱生恨、故意报复未婚夫的女人。
唐梨气得把平板摔在桌上。
“他怎么还能这么不要脸?”
程霁却很冷静。
“这说明他手里还有牌。”
“而且,是他认为能反制许小姐的牌。”
我知道是什么。
周砚川掌握着许氏过去几年的经营权,也知道我曾签过不少文件。
只要他把部分资金漏洞推到我头上,我就可能从受害者变成共犯。
当天晚上,周砚川约我见面。
地点是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家餐厅。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束白玫瑰。
我没有碰。
“你想说什么?”
周砚川看着我,眼底有浓重的疲惫。
“棠棠,撤诉吧。”
“周氏不能倒。”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氏倒了,南港也会跟着烂在地里。那些你想保护的老员工、商户,还有周边居民,都会失去工作和补偿。”
他说得很真诚。
若是从前,我一定会信。
可现在,我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替他们着想了?”
他神色一僵。
“周砚川,你怕的不是他们失去补偿。”
“你怕的是你失去掌控。”
我起身准备离开。
他却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三年前签的股权质押补充协议。”
“上面有你的签字。”
“许氏那笔被挪走的资金,如果我追究,你逃不掉。”
我看着那份熟悉的协议,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你终于承认,那笔钱是你挪的了。”
周砚川脸色微变。
我拿起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可惜,你只给了我复印件。”
“原件上有一处错误,你没发现。”
他皱眉。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我的签字是假的。”
“而且,做这份假文件的人,很快就会来证明。”
我走出餐厅时,周砚川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周氏原财务总监主动向警方自首。
他带去了三年内所有伪造签名、转移资金的证据。
而他供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周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