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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川脸色一沉。
“江见星,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江见星没理他。
她盯着他领带夹上的银色徽章,慢慢说:“这个图案和谢阿姨助理手机壳上的一样。还有,刚刚谢阿姨耳机里有人叫她‘别急,顾总会处理’。”
我心口一跳。
顾承川的眼神骤然阴冷。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
“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江见星下意识往我身边靠。
我把她挡在身后。
“你吓唬一个孩子做什么?”
顾承川直起身,扯出一点讥讽的笑。
“乔晚,原来你是打算拿孩子当枪。”
“当年你就是靠一副无辜样子,骗得我妈把房子过户给你。现在又教孩子撒谎,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
我忍了三年的火,终于烧起来。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顾承川母亲住进去后不肯搬,我念着一家人的情分,才一直没撕破脸。
后来离婚,他倒打一耙,说是我逼老人无家可归。
这些年,他靠着这套说辞塑造“忍辱负重前夫”的形象,甚至借机拿到好几档情感观察节目的投资。
我没解释。
不是因为理亏。
是因为当时江见星刚做完手术,我不想让她卷进舆论。
现在看来,我的沉默被他们当成了软弱。
“顾承川。”我看着他,“房本、转账记录、赠与协议,我都留着。你要不要我现在让人送过来?”
他笑容僵住。
“你留着又怎么样?谁会信?”
“那就试试。”
他盯了我几秒,忽然低声笑了。
“乔晚,你以为谢明珠只是个演员?”
我没说话。
“她背后的人,比你想得多。你今天如果不低头,明天就不止是你没工作。”
他看了一眼江见星。
“孩子学校那边,也未必能清静。”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顾承川走后,我的掌心全是冷汗。
江见星却拿起桌上的纸巾,仔仔细细擦掉他碰过的椅背。
然后,她把擦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妈妈。”
“嗯?”
“他说你没后台。”
她抬起小脸。
“那我们就给他找一个后台。”
我正想问她什么意思,她已经从书包最里层掏出一只旧录音笔。
“这是上次他来学校找我时,说的话。”
录音笔亮起红灯。
里面传来顾承川熟悉的声音。
“见星,只要你在镜头前说妈妈对你不好,爸爸就能帮你把她带回家。”
那段录音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顾承川以探视为名,去过江见星学校。
他没有提前通知我。
学校老师以为我们仍在共同监护,便让他在接待室和江见星见了面。
录音里,顾承川的声音耐心又温和。
“你妈妈最近是不是总不陪你?”
“是不是还抱了别的小朋友?”
“你只要在节目里哭一哭,说她坏,大家就会骂她。到时候爸爸再出来保护你,你妈妈就不会总想着工作了。”
我听完,半天没有说话。
原来商场那天,江见星突然爆发,不是毫无缘由。
顾承川提前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她本来就害怕失去我。
他偏偏对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妈妈爱别人,妈妈不要你,只有让妈妈失去工作,她才会回到你身边。
我心疼得发闷。
江见星却很平静。
“我一开始真的信了。”
她低着头,小声说。
“所以我才跟你吵架。”
“后来我想起来,他以前也说过,妈妈拍戏就是不爱我。可是你拍戏赚的钱,给我买了小提琴,也给奶奶交了住院费。”
她抬头看我。
“他骗我,我就把他说的话录下来了。”
我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僵了一会儿,才抬手轻轻拍我的背。
“我没有原谅你。”
“好。”
“你以后还是不许随便抱别的小孩。”
“这个......妈妈尽量先问你的意见。”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
我知道,她没完全消气。
可她愿意告诉我真相,已经是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一步。
下午的任务是“亲子信任实验”。
节目组要求孩子和家长分别写下三个最不愿提起的秘密,再由对方抽取一个回答。
谢明珠抽到的问题是:你最害怕女儿知道什么?
她沉默片刻,温柔地笑。
“我最怕安安知道,妈妈工作很辛苦。因为我希望她永远快乐,不用承担大人的烦恼。”
掌声响起。
轮到我时,江见星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我写的。
上面只有一句:
“我最害怕的,是女儿有一天发现,她爸爸曾经利用过她。”
全场死寂。
许恒脸色变了。
谢明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警告。
而就在这时,节目组后台的大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再亮起时,所有人的耳返里,同时响起一段录音。
“只要你在镜头前说妈妈坏,爸爸就能把她带回家。”
顾承川的声音,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