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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彻底乱了。
导演组手忙脚乱切断设备。
可直播信号延迟了十几秒,足够那段录音被几十万人完整听见。
弹幕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愤怒。
【顾承川居然教孩子诬陷亲妈?】
【这男人有病吧,把女儿当什么了?】
【所以江见星之前说讨厌妈妈,是被亲爸诱导?】
【乔晚这几年被骂得也太冤了。】
谢明珠最先反应过来。
她走到镜头前,叹了口气。
“大家先别激动。录音是可以剪辑的,孩子也可能记错。夫妻之间有矛盾,不该在节目里伤害孩子。”
她说得极其漂亮。
既没有直接替顾承川辩白,又把矛头引向我。
“乔晚,我理解你想保护女儿。但你把这种内容放出来,会让见星以后怎么面对爸爸?”
我看着她。
“不是我放的。”
“那是谁?”
没人回答。
刚才的音频,是从节目后台主控系统播出来的。
而有权限碰主控系统的人,屈指可数。
许恒满头是汗,正在让人查设备日志。
江见星拉了拉我衣角。
“妈妈,我知道是谁。”
“你知道?”
她指向谢明珠助理脚边的帆布包。
“刚才她去过后台。回来以后,包上沾了蓝色油漆。”
“后台地板是灰的,没有蓝色油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只帆布包边缘,果然蹭着一道很浅的蓝色。
蓝色油漆只存在一个地方。
节目组临时搭建的儿童绘画区。
而绘画区后面,有一扇不对外开放的安全门,通往后台设备间。
谢明珠的助理脸色煞白。
她急忙把包往身后藏。
江见星继续说:“她不是去放录音的。”
“她是去找录音的。”
“她以为录音在后台,想删掉它。”
许恒猛地看向助理。
助理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我只是按明珠姐的意思......”
话说到一半,她捂住嘴。
谢明珠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助理被节目组带去单独问话。
谢明珠没能阻止。
她大概从没想过,自己精心塑造的温柔人设,会栽在一个八岁孩子的观察力上。
更没想到,江见星不只会观察。
她还会留后手。
休息期间,许恒悄悄找到我。
他把一段后台监控放给我看。
画面里,谢明珠的助理确实从绘画区绕进安全通道,停留了七分钟后才出来。
“她没来得及删录音。”许恒说,“但她在系统里插过U盘,复制了今天所有未播素材。”
“包括我和顾承川的对话?”
“包括。”
我明白了。
谢明珠不是临时起意。
她和顾承川早就计划好,要在节目里把我推成一个控制孩子、冷漠自私的母亲。
顾承川负责用江见星制造话题。
谢明珠负责站在道德高地“救下”孩子。
等我被舆论逼到退圈,他们再抛出所谓和解消息,顾承川便能以“尽责父亲”的身份重新回到公众视野。
至于江见星会不会因此受伤,根本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我忽然想起离婚前,顾承川对我说过的话。
“乔晚,你太适合当演员了。哭一下,别人就信你无辜。”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委屈、我的沉默、我这些年忍下的一切,都只是可以被利用的表演。
我把手机里那份录音发给律师。
附上一句:申请限制顾承川探视权,并查他近两年与启盛娱乐的资金往来。
律师很快回复。
“乔小姐,有件事我本来准备录制结束再告诉您。顾承川上个月,以江见星监护人的名义,签了一份儿童公益肖像授权书。”
我盯着那行字。
“什么授权?”
“启盛旗下的‘星芽儿童基金’宣称,会用明星子女肖像做公益募捐。授权书里,有您女儿的名字。”
我浑身发冷。
江见星的肖像,我从未授权过。
更何况,顾承川根本没有单独决定的资格。
律师又发来一份扫描件。
签名栏上,是江见星歪歪扭扭的名字。
而落款日期,正是顾承川去学校见她的那天。
江见星看见文件,忽然说:“我没有签过这个。”
“那天他让我在一张白纸上写名字,说是爸爸要给我买礼物。”
她顿了顿。
“妈妈,他是不是偷了我的名字?”
我握紧手机。
“不是偷。”
“是伪造,是欺骗,也是犯罪。”
那一刻,我第一次没再忍着,拨通了警方经侦支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