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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弹出了竞标结果页面。
我爸的表情还停留在自信的微笑上,但下一秒,那笑容就像被速冻了一样凝固在脸上。
中标方:星澜资本。
不是周董的公司,也不是我爸关联的那几家。
“星澜资本?这是哪个公司的马甲?”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没听过,是不是外来资本?”
“查一下股权结构不就知道了。”
我爸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听了几句,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谁让你擅自加价的?”他走到角落压低声音吼,但离话筒太近,声音还是漏了出来,“我让你跟到九千万就停,你他妈跟到一亿二?”
手机那头大概在解释什么,他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我妈。
那一刻,我从他眼中看见了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迟到的恐惧。
“是你?”他嘴唇翕动,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
我妈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不疾不徐地走上舞台。路过我爸身边时,她没有停下,只是从他颤抖的手中抽出话筒。
“各位朋友,大家好。”她的声音温柔又清晰,和她平日怯弱的形象判若两人,“我是沈念的母亲,也是星澜资本唯一的实际控制人。”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我爸的那些商业伙伴们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一只温顺的宠物兔突然变成了闪电。
“为了让各位了解得清楚一些,我想请我的女儿沈念,为大家说明一下这次中标后的项目规划。”
我站起来,走上台,接过我妈递来的遥控器,切换了大屏幕的画面。
出现的是一张极其详尽的项目方案图。
“各位请看,这是G12地块未来三年的开发规划。”我指着屏幕,声音平稳自信,“这个位置会建成华南最大的智能物流中心,配合我们已有的冷链系统,可以实现48小时内覆盖东南亚市场。这个位置的商业综合体,我们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品牌入驻意向书,包括六家一线奢侈品牌和十二家新零售公司。”
台下渐渐响起私语声,之前那些看我像看花瓶的目光,变成了惊疑不定。
“至于资金方面,星澜资本的实缴资本金是两亿七千万。”我翻到下一页,“其中两亿来自海外美元基金,七千万来自国内自有资金。这块地的后续开发,我们已经准备了完整的融资方案。”
我爸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在讲台边。
“另外,”我顿了顿,看向他的方向,“关于沈氏集团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我个人建议不用急着转让。因为根据我刚才收到的消息,沈氏今天收盘价跌了八个点,明天开盘大概率还要继续跌。”
“你说什么?”我爸猛地直起身。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条财经快讯:《周氏集团涉嫌财务造假,被曝隐瞒债务三点三亿》。
发布时间:今晚八点零三分。
正好是我生日宴开始后的第三分钟。
宴会厅彻底炸了锅。
周董那边的人最先跳起来,有人打电话,有人翻手机,有人在骂娘。我爸的“盟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局面该怎么收场。
“你、你。.......”我爸指着我,手指抖得厉害,“这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不全是。”我诚实地回答,“我只是把证据整理了一下发给记者,具体怎么报道,是人家的专业判断。”
“你知不知道周氏要是倒了,沈氏会受多大牵连?我们和华中的合作渠道全要靠周董的面子!”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已经找好了替代方案。林氏集团的林总,同意接手周氏在华中地区的全部渠道,条件是我们让出G12项目百分之十的股份。”
“林氏?林氏凭什么听你的?”
“大概因为,”我笑了笑,“林氏明年的东南亚订单,需要我们的冷链系统作支撑。而星澜资本的冷链系统,是华南唯一拿到国际A级认证的。”
这些话说出口,我感觉压在心里十年的东西一点点松动了。
那些深夜对着电脑啃公司年报的日子,那些偷偷注册公司研究股权架构的日子,那些假装在看言情小说实际在读商学院案例的日子。
还有我妈,她一边扮演着不谙世事的家庭主妇,一边用我并不存在的外婆的名义注册离岸公司,用做美容的时间见投资人,用“打麻将输的钱”解释那些必要的商业支出。
我爸不是没发现过异常,但他太自信了。
他自信到认为一个被他打压了十年的女人,不可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自信到认为一个“成绩一般”的女儿,根本没能力理解他那些复杂的商业操作。
他甚至自信到从没怀疑过,为什么每年的“家用”总是刚好用完,为什么我妈从不跟他要更多钱,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怯弱乖巧的模样。
因为那都是他要的。
他要一个不惹事的妻子,一个没出息的女儿,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家庭。
我们就给他。
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他最害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