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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听兰享受着众人的称赞，唇角笑意温和而含蓄。
她目光一转，落在角落里一脸冷意的沈知欢身上。
“说起来，知欢丫头年纪也不小了。”她语重心长地道，“凝夫人也该多教教她。女孩子家性子太烈，将来嫁了人是要吃苦的。”
“我听说，前几日她在街上和别家的小姐起了争执？”
这话一出，夫人们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那是三天前的事。知欢在街上遇见户部侍郎家的孙小姐，两人不知怎么拌了几句嘴。知欢当即把人家手里的桂花糕拍到了地上。
事情不大，可传到这些贵妇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是那孙小姐先说我母亲的坏话。”知欢冷冷地开口。
顾听兰笑着摇头：“小孩子家的话，当不得真。不过说起来，她那日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说凝夫人不过是乡下出来的女子，攀上了侯府的高枝，也就是命好罢了。”
这话一出，学堂里又是一静。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所有人——我凝火火的出身确实不高。
我本是一介孤女，被永昌侯世子看中，不顾侯府反对娶为正妻。这些年，我在京中贵妇圈里，没少因为这个出身被人暗地里嚼舌根。
我正要说话。
知欢已经站起了身。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知欢！”我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她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那张原本绷得紧紧的小脸，此刻反而松了下来。
她忽然笑了。
“顾姨母说得对，我母亲的出身确实不高。”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可我母亲至少知道，什么叫做教养。”
顾听兰脸上的笑容一僵。
知欢继续说道：“我母亲教我，一个人值不值得敬重，看的是她的品行，不是她的出身。”
“就像有些人，明明出身世家，却只知道踩低捧高。”她眨了眨眼，“姨母您说，这样的人，算是有教养吗？”
学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她们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讽刺——谁不知道顾听兰虽嫁入裴府，却时不时要去奉承王府的侧妃，只为给夫君谋个差事？
顾听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凝夫人这教女儿的方式，倒是别致。”她冷声道，“只是不知道，永昌侯他老人家若知道自己孙女这般伶牙俐齿，该作何感想？”
这话是威胁了。
永昌侯府的老太君确实不喜我，连带着对知欢也不冷不热。
“那就请姨母去跟我祖父说说好了。”知欢依旧笑着，“正好让祖父也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在女学里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