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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是王山长出面,将这个话题岔开了。
课业展示继续,另外几位夫人带来的小姐也纷纷展示了自己的才艺。
气氛这才渐渐缓和下来。
散了学,顾听兰带着裴念慈先走一步。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白——今天的事,没完。
等其他人都散了,知欢才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头。
她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印。
“你在气什么?”我轻声问她。
“我没气。”她别过脸去,“我只是觉得这些女人烦得很。”
我知道她在说气话。
前几日的争执,起因并不只是她性子偏执。
那天在街上,孙家小姐不仅说了我的出身,还说了更难听的话——说我在侯府不受宠,说知欢迟早要被她爹的庶子挤出去。
知欢最听不得这些。
她从小就知道,我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老太君不喜欢我,侧室柳姨娘处处给我使绊子,夫君虽待我好,却常年在外任职。
这些年,我靠着小心谨慎才在侯府站稳了脚跟。
唯一能让我撑住的,就是这个女儿。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我牵起她的手,“跟母亲回去。”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走出女学时,天色还早。
知欢忽然开口:“母亲,你觉得我真的比不上裴念慈吗?”
我脚步一顿。
“谁说的?”
“没人说。”她低下头,“可我知道她们都是这么想的。裴念慈好,裴念慈乖,裴念慈善解人意——”
“可在母亲心里,你比她好一百倍。”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真的?”
“真的。”
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被她硬生生压住了。
“那你还夸别人家姑娘聪慧。”
得,原来还在记恨这事儿。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还没进二门,丫鬟春兰就匆匆迎了上来。
“夫人,柳姨娘来了,在正厅等了好一会儿了。”
我眉头微皱。
柳姨娘是夫君侧室,也是老太君的外甥女。这些年在府里仗着老太君的势,处处与我作对。
“她来做什么?”
“说是......听说了今日女学里的事,特意来关切一二。”
好一个“关切”。我看了知欢一眼,她脸上那股子冷意又回来了。
正厅里,柳姨娘果然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那是正室夫人的位置。
见我进来,她也不起身,只是笑道:“姐姐回来了?听说今日在女学里,知欢这丫头又闹出好大的动静。”
她身边的丫鬟附和道:“现在满京城都在传呢,说咱们侯府的大小姐性情乖张,在女学里和长辈顶嘴。”
“也是姐姐平日里太惯着了。”柳姨娘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道,“要是我的碧姐儿,断不会这般不懂规矩。”
知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姨娘既然知道规矩二字,就该知道这正厅的上首不是你能坐的。”
柳姨娘的笑容一僵。
“你这丫头——”
“我怎么了?”知欢歪了歪头,“我说的难道不对?还是说,姨娘觉得规矩只是用来要求别人的?”
我轻咳一声:“知欢。”
她撇嘴,不再说话了。
柳姨娘脸色铁青地站起身。
“好好好,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她看着我,“姐姐,做妹妹的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京城里想要看咱们侯府笑话的人可不少。你若管教不好女儿,丢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脸。”
说完,她拂袖而去。
知欢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母亲,她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是吧。”我揉了揉额角。
“那你等着瞧好了。”知欢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笃定,“我不会让人看你笑话的。”
我看向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