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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第三天,周臻川还在全城放话,让我滚回去给他道歉。
他以为我婚礼缺席,是吃醋他婚前陪十八岁的小姑娘拍了十天“分手倒计时”。
第一个定时快递送到时,那女孩正穿着我的睡衣替他冲咖啡。
盒子里是一枚退回的婚戒,和一块渗血的洗纹身纱布。
周臻川一把扫进垃圾桶,对着手机冷笑。
“闹脾气连纹身都去洗了,寄回来吓唬谁呢?”
“你跟林晚说,再跟我玩失踪,这婚真别结了!”
我飘在半空,安静看着垃圾桶里那块渗血的纱布。
后面还有三个快递——捐空的家底、八通被他挂断的病危来电,和最后一张火化证明。
死亡时间,正是婚礼前夜他骂我“装病没完了”的那一分钟。
不用等我回去道歉了。
等拆完第四个快递,他就知道这婚结不成了。
——
周臻川挂了电话,指尖夹着烟,眉心微蹙地靠回沙发里。
“三十岁的人了,拿筹备了半年的婚礼赌气,真是越惯越任性。”
许念端着黑咖啡走过来,脚尖不小心碰倒了垃圾桶。
那枚铂金婚戒滚出来,停在她脚边。
看见桶里带血的纱布,许念手一抖,眼圈一下就红了。
“周臻川哥,晚晚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都怪我不好,不该求你在婚前陪我拍那十天视频,我现在就搬回学校宿舍吧。”
婚礼那天我没出现,外头下大雨,许念借口过来帮忙收拾,顺手穿上了客卫里我还没拆封的真丝睡衣。
周臻川正跟我置气,也没拦着她。
这会儿见小姑娘掉眼泪,他神色缓了下来,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跟你没关系,把眼泪擦了。”
“她跟了我十年,性子要强,吃醋闹两天脾气而已,等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我飘在餐桌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
变成魂魄后伤口看不见了,可激光打在皮肉上的焦糊味好像还在。
五天前去洗纹身时,医生问打不打麻药。
我说不用了,胃癌晚期吃止痛片早就耐药了,留着钱办后事吧。
其实十年前纹上去的时候,我也没喊过疼。
那年我二十岁,周臻川第一次创业失败,债主堵在半地下室门口泼红漆。
我当掉妈妈留下的金镯子替他还利息,冬夜里陪他在巷口分一碗五块钱的阳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