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咽了口唾沫,眼眶发红地盯着他:
“她没去朋友家!我刚查到她十天前去了趟城南的南山墓园,在她爸妈墓碑旁买了一块单人墓地!”
“墓园的人说,她当时加钱让人把碑都刻好了,上面刻的名字......是她自己!”
周臻川开门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许念披着外套从客房出来,捂着嘴低呼:“哪有人活着给自己刻墓碑的,晚晚姐这也赌气赌得太吓人了......”
周臻川胸口起伏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嗓音第一次染上了压不住的寒意:
“买块墓地花不了几个钱,她就是知道你们会去查,故意弄这些晦气东西吓唬我。”
“她跟了我十年,除了点老胃病连住院都没住过几次,好端端的怎么可能——”
叮的一声,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穿着制服的专送员双手捧着一个牛皮纸公文袋走过来,封口印着市殡葬代办中心的铅印:
“请问是周臻川先生吗?林晚女士生前公证委托的第四件定时专送,这是最后一单,请本人签收。”
玄关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臻川死死盯着封口上“生前公证委托”那六个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接过笔签字时,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最后一单......”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冷淡的弧度,伸手撕开了密封条:
“行,我倒要看看,她最后还能拿什么来跟我赌气。”
纸袋倒过来,里面没有信。
只滑出一张薄薄的、盖着市殡仪馆鲜红公章与钢印的A4纸,轻飘飘落在他脚边。
周臻川垂眸扫了一眼,整个人骤然僵住,一点点弯腰把那张纸捡了起来。
纸页正上方,印着一行黑体大字——《居民死亡火化证明》
死者姓名:林晚。
死亡原因:晚期胃腺癌。
死亡时间:8月4日 23时42分。
分秒不差,正是婚礼前夜,他在漫天烟花下替许念挡着风,对着电话冷淡说出那句“装病没完了”、挂断拉黑的那一分钟。
周臻川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死死钉在那行精确到分的死亡时间上。
足足过了五秒,他握着纸页的手猛地发抖,失态地拔高了声音:
“荒唐!连殡仪馆的公章她都敢找人伪造,她以为拿张假纸就能骗过我——”
陈默红着眼一把抽走那张证明,照着底部的殡仪馆档案核验专线拨过去,直接按了免提。
嘟声响了两下被接通,接线员平静清晰的嗓音穿透了死寂的客厅:
“编号0914核实无误,死者林晚,女,三十岁,8月4日晚23点42分于市三院抢救无效死亡。”
“因当时紧急联系人拒接且无家属到场,已按死者生前公证委托,于昨日上午九点完成遗体火化。”
啪嗒一声,周臻川手里的手机直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