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说?”
“顾川为了照顾你辞掉工作,七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你把他当成什么了?”
“丈夫。”
“丈夫?”
他气得把笔拍在桌上。
“你见过谁这样对自己的丈夫?”
我笑了。
“你没见过的事多着呢。”
陆沉制止了警员,将顾川的手机推到我面前。
里面有两万多张照片。
每一张都和我有关。
我第一次坐起来。
第一次抬起手指。
第一次在顾川怀里崩溃大哭。
他连我每天吃了什么药、睡了几个小时,都记得一清二楚。
最后一条备忘录写于今天早上。
“领奖结束,带念念去看海。”
“医生说她的状态稳定了一些,也许还能再试一次手术。”
陆沉问我:
“看到这些,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把手机推了回去。
“字写得不错。”
“他到死都在想着治好你!”
“我已经好了。”
陆沉脸色发冷。
“所以你隐瞒康复,就是为了亲手杀他?”
“对。”
门外传来一阵哭喊。
顾宁挣开警员冲进来,将一个戒指盒砸在我脸上。
“这是我哥准备今天送给你的!”
盒盖摔开,一枚戒指滚到我脚边。
顾宁红着眼。
“你们结婚时没有婚礼,他一直觉得委屈了你。”
“今天领奖结束后,他本来要重新向你求婚。”
“他还说,等你身体好一些,就把卖掉的婚房买回来。”
“沈念,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弯腰捡起戒指。
内圈刻着两个名字。
顾川。
沈念。
指尖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陆沉将我的反应尽收眼底。
“后悔了?”
我抬手,把戒指扔进垃圾桶。
顾宁尖叫着扑过来。
“我杀了你!”
警察将她拦腰抱住。
她挣扎着哭喊:
“我哥要是死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
“放心。”
“我比你更希望他死。”
顾宁被带走后,陆沉坐回我对面。
“你恨他,却没有在恢复后离开。”
“你甚至没有报警,也没有起诉离婚。”
“为什么?”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戒指,慢慢笑了。
“因为离婚太便宜他了。”
3
顾川醒了。
这个消息传来时,警局外已经围满了记者。
网上全是我将他推下楼的视频。
尤其是他松手前,将我往后推的那一下,被人反复播放。
所有人都说,顾川到死都在保护我。
康复中心的护士接受采访时哭红了眼。
“顾先生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沈女士腿疼,他就整夜给她按摩。”
“有一次他累得晕倒,醒来第一句话还是问妻子吃药没有。”
邻居也站了出来。
“沈念经常在家里发脾气。”
“砸东西、骂人,闹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顾川从来没还过一句嘴。”
曾经给我治疗的医生则公开了顾川手臂上的伤。
那是我用水果刀刺的。
当时他缝了十一针,却对警方说是自己摔伤。
越来越多的人要求严惩我。
有人寄来花圈,有人往警局门口泼红油漆。
还有人送来一封用血写的信。
上面只有四个字。
“去给他陪葬。”
做笔录的警员把信扔到我面前。
“看见了吗?”
“这就是民意。”
我扫了一眼。
“字真丑。”
“你!”
他刚要发火,陆沉推门走了进来。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顾川短暂苏醒了。”
“知道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
陆沉点开录音。
顾川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别为难她。”
“她不是故意的。”
医生问他是否愿意追究我的责任。
他咳了很久。
“念念这些年太疼了,精神一直不好。”
“她只是生病了。”
“我愿意谅解她。”
录音里,顾宁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哥,她差点杀了你!”
“你为什么还帮她?”
顾川沉默片刻。
“她只是太疼了。”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年轻警员红了眼。
“沈念,你听见了吗?”
“你把他从十八楼推下去,他醒来还在替你求情!”
我听着那句“她只是太疼了”,忽然笑了。
开始只是低笑。
后来肩膀都跟着颤起来。
陆沉皱眉。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