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掉眼角笑出的泪。
“七年了。”
“他演得比以前好多了。”
年轻警员猛地拍桌。
“到现在你还在污蔑他?”
陆沉盯着我。
“你说他在演戏,有证据吗?”
“没有。”
“他伤害过你?”
“所有人都看见他对我很好。”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靠回椅背,不再开口。
陆沉把一份文件摆在我面前。
“这是顾川让律师拟的谅解书。”
“只要你承认长期瘫痪导致精神失常,他愿意配合你申请精神鉴定。”
“你还有从轻处理的机会。”
我看了一眼,直接将文件撕成两半。
陆沉的脸彻底冷了。
“沈念,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会?”
“知道。”
“那你为什么拒绝?”
我抬头看向他。
“因为我没疯。”
“我是清醒地站起来,清醒地走到他身后,又清醒地把他推了下去。”
“我不需要他的谅解。”
陆沉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活下来,他依旧是受害人。”
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那你就替我转告他。”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原谅我。”
4
第二次审讯时,陆沉把所有证据重新摆在我面前。
秘密购买的护具。
半年前的恢复记录。
提前踩点的监控。
还有颁奖礼当天,我故意让记者靠近露台的画面。
陆沉敲了敲桌面。
“你挑选全国直播的场合动手,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
“这不是报复,是处刑。”
我没有否认。
“顾川已经脱离危险。”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陆沉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医生说,他很可能再次醒来。”
“到时候,他会正式接受询问。”
我抬起眼。
“他还能说话吗?”
“你怕他指证你?”
我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
“没什么好怕的。”
陆沉正要追问,门外传来争执声。
“我是沈念母亲生前的律师。”
“我只想见她十分钟。”
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女人被带了进来。
我认了很久,才想起她叫苏曼。
七年前,她经常出入我父亲的公司。
苏曼看见我,眼眶瞬间红了。
“念念。”
我冷冷打断她。
“别这么叫我。”
她在我对面坐下,将一个旧首饰盒放到桌上。
“这是你妈妈留下的。”
我没有碰。
“死人留下的东西,我不想要。”
苏曼的手顿住。
“她一直很想见你。”
“是吗?”
我笑了。
“公司破产以后,他们丢下瘫痪的女儿逃债。”
“直到死,都没来看过我一次。”
“现在你告诉我,她想见我?”
苏曼张了张嘴。
我盯着她。
“顾川说我父亲酒后开车,害我双腿瘫痪。”
“他们没脸面对我,所以去了国外。”
“后来父亲跳楼,母亲服药自杀。”
“这些事,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那就滚。”
苏曼没有走。
她将首饰盒往前推了推。
“车祸后,我来找过你。”
“但有人告诉我,你精神状态很差,拒绝见任何与父母有关的人。”
陆沉问她:
“谁告诉你的?”
苏曼看了我一眼。
“沈念本人。”
我怔了一下。
“我没有。”
“电话里确实是你的声音。”
她苦笑。
“所以我信了。”
我把脸转向一旁。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苏曼起身。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杀顾川。”
“也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
“可我认识的沈念,不会无缘无故毁掉自己的一生。”
她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我望着桌上的首饰盒,终究伸出了手。
盒子里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卡片。
熟悉的字迹撞进眼里。
“念念,无论发生什么,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身后。”
我死死捏住卡片。
那些被我压了七年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
父亲教我开车。
母亲替我挑婚纱。
还有车祸后,顾川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告诉我,他们不要我了。
“苏曼。”
我喊住她。
“这张卡片是什么时候写的?”
“你出车祸的前一天。”
我的眼泪落在纸上。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