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真的准备抛弃我,为什么还会说永远站在我身后?
我沉默了很久,将婚戒从手指上取下来。
“陆警官。”
“重新录口供吧。”
陆沉坐回我面前。
“你终于愿意交代杀人动机了?”
“我没有否认杀人。”
“我也不求减刑。”
我把婚戒放在桌上。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们是不是都认为,七年前那场车祸,是我父亲酒后驾驶造成的?”
陆沉点头。
“事故报告上是这么写的。”
我抬起头,看向审讯室外一双双等待真相的眼睛。
“可车祸发生的时候,我爸根本不在那辆车上。”
5
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年轻警员最先反应过来。
他把笔往桌上一摔,冷笑出声。
“沈念,你为了给自己脱罪,连死去的父亲都要拖出来吗?”
“事故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车辆属于你父亲,方向盘上有他的血迹,警方还在车里提取到了他的DNA。”
“不是他开的,难道是鬼开的?”
我看着他。
“是顾川。”
门外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陆沉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你亲眼看见了?”
“看见了。”
七年前,父亲原本答应陪我去试婚纱。
出发前,他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念念,公司临时开董事会,我暂时走不开。”
“你先在家等着,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在别墅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最后等来的却是顾川。
他开着父亲的黑色轿车,笑着替我拉开车门。
“叔叔让我来接你。”
“司机呢?”
“临时有事。”
顾川将一瓶拧开的水递给我。
“你脸色不好,先喝点水。”
水刚喝下没多久,我便开始犯困。
我以为是筹备婚礼太累,没有多想,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车子正在山路上飞驰。
驾驶座上的人穿着深蓝色衬衫。
不是父亲。
是顾川。
我想喊他,舌头却像被麻住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刺眼的车灯迎面照来。
顾川猛打方向盘。
轿车撞破护栏,翻下山崖。
“醒来以后,我就在医院。”
“顾川告诉我,我爸酒后开车,害我们发生车祸。”
“他说车子翻下去以后,我爸独自逃走,是他把我从车里拖出来的。”
陆沉皱紧眉头。
“既然你记得驾驶者是顾川,当年为什么不报警?”
我笑了。
“我报过。”
“可医生说我脑部受到撞击,出现了记忆混乱。”
“警察问我事故经过的时候,我连当天穿的什么衣服都说不清。”
“而顾川浑身是血,手臂上全是被玻璃割出的伤。”
“所有人都相信,是他冒死把我救了出来。”
年轻警员立刻反问:
“这只能证明你当时神志不清。”
“你现在说的记忆,也可能是后来想象出来的。”
“是啊。”
我点了点头。
“所以七年来,没人信我。”
苏曼忽然走到桌前。
“事故发生时,沈总确实在公司。”
年轻警员转头看她。
“你能证明?”
“那天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我也在场。”
“沈总从下午六点开始就没离开过会议室。”
陆沉立刻问:
“车祸发生时间是几点?”
“晚上七点二十左右。”
“董事会什么时候结束?”
苏曼沉默了一下。
“我只记得八点以后。”
年轻警员嗤笑。
“记得?”
“七年前的事情,仅凭你一句记得,就能推翻事故报告?”
陆沉没有争辩,立刻让人调取沈氏集团当年的会议记录。
半小时后,结果送了进来。
纸质签到表上确实有父亲的名字。
但公司破产后,大部分监控与电子门禁资料都已遗失。
签名只能证明父亲参加过会议,不能证明车祸发生时,他还留在公司。
年轻警员看我的眼神更加厌恶。
“听见了吗?”
“你还是没有证据。”
陆沉却没有立刻结束审讯。
他翻开当年的事故卷宗,一页页往后查。
看到驾驶者身份鉴定时,他的手停住了。
“当年确认沈父是驾驶者,靠的是方向盘血迹和DNA比对。”
年轻警员点头。
“证据很完整。”
“不完整。”
陆沉把报告转向我们。
“方向盘上的血迹已经无法复检。”
“而警方用于比对的沈父DNA,不是现场抽取,也不是医院留样。”
“是一把剃须刀。”
苏曼怔住。
“谁送去的?”
陆沉看向登记栏。
“顾川。”
我闭上眼,忍不住笑了。
七年前,我说驾驶座上的人是顾川。
所有人说我疯了。
七年后,终于有人看见了那条藏在卷宗里的裂缝。
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陆队,医院来电话了。”
“顾川醒了。”
“他拒绝接受后续治疗,唯一的要求,是立刻见沈念。”
陆沉盯着我。
“敢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