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桌上的婚戒。
“他不是想见我。”
“他是想知道,我到底想起了多少。”
6
我戴着手铐走进病房时,顾川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的胸口缠着绷带,双腿被支架固定,身旁的仪器不断发出轻响。
顾宁守在床边。
看见我的瞬间,她抓起水杯砸了过来。
“你还敢来!”
陆沉挡在我面前。
水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顾宁红着眼冲向我。
“我哥差点被你害死!”
“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宁宁。”
顾川虚弱地开口。
“让她过来。”
顾宁难以置信地回头。
“哥!”
“她把你从十八楼推下去了!”
顾川咳了几声。
“我知道。”
“那你还护着她?”
“她的腿才恢复。”
“别吓到她。”
顾宁哭得浑身发抖。
病房外的护士看向我的目光,也充满了厌恶。
即使躺在病床上,顾川仍是那个处处为妻子着想的好丈夫。
我走到床边。
他看着我的腿,眼圈慢慢红了。
“念念。”
“你真的能走了。”
“什么时候恢复的?”
我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急着见我?”
“我怕你受委屈。”
顾川艰难地抬起手,像从前一样想碰我的脸。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还在怪我吗?”
陆沉打断他。
“顾先生,我们需要重新询问七年前的车祸。”
顾川脸上的悲伤没有丝毫变化。
“该说的,我当年已经说过了。”
“沈叔叔酒后驾车,我坐在副驾驶,念念坐在后排。”
“车辆失控前,沈叔叔情绪很激动。”
陆沉问:
“他说了什么?”
顾川闭上眼,似乎不愿回忆。
“他说公司要破产了。”
“他活不下去,谁也别想好过。”
顾宁立刻瞪着我。
“听见了吗?”
“害你瘫痪的人是你爸,不是我哥!”
我盯着顾川。
“那天你穿的什么衣服?”
他顿了一下。
“白衬衫。”
“我爸呢?”
“深蓝色。”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我笑了。
“真可惜。”
“我昏迷前抓住了驾驶者的袖口。”
“手里留下的,是一块深蓝色布料。”
顾宁立刻反驳:
“那正好证明开车的是你爸!”
我没有理她,只盯着顾川。
“你记得真清楚。”
“连七年前我爸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记得。”
“可你是不是忘了,他当天去开董事会,穿的是灰色西装?”
顾川的眼神终于变了。
只有一瞬。
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他很快苦笑。
“或许是我记错了。”
“七年过去,谁能把每个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
陆沉盯着他。
“你刚才似乎很确定。”
“警官,我刚从鬼门关回来。”
“如果我说错一句话,也算犯罪吗?”
顾川说得合情合理。
就连陆沉也无法继续逼问。
顾川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念念,我们单独说几句话,好吗?”
“不能。”
陆沉直接拒绝。
顾川只好靠近我。
在所有人看来,他只是舍不得松开妻子的手。
只有我听见他压低的声音。
“你爸当年也说过,他不在车里。”
“最后有人信他吗?”
寒意从我的脊背一路爬上头顶。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我猛地拔掉他手背上的输液针。
顾宁尖叫起来。
“医生!”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医护人员冲进病房,将我死死按住。
顾川的手背不断流血,却还在替我说话。
“别报警。”
“她只是受了刺激。”
“别怪她。”
顾宁崩溃地哭喊:
“她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保护她?”
我被押出病房时,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陆沉将我拽进走廊尽头。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威胁我。”
“他说了什么?”
我把原话告诉他。
陆沉神色凝重,却仍没有完全相信。
“病房里有录音设备。”
“他说话的声音太小,什么都没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