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还是没有证据。”
我早就料到了。
顾川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爱我。
在没人听见的地方,慢慢把我逼疯。
一名警员快步走来。
“陆队,鉴定科有结果了。”
“当年用于确认沈父身份的剃须刀,送检人确实是顾川。”
“方向盘血样因保存不当,已经无法复检。”
陆沉沉默片刻。
“继续查沈父当晚的行踪。”
话音刚落,苏曼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我找到证据了。”
“这是车祸发生后十三分钟拍下的董事会合照。”
她把照片翻到正面。
会议室中央,父亲正站在投影屏前。
苏曼指着照片上的人。
“车祸发生的时候,沈总根本不可能在那辆车里。”
7
照片送去鉴定后,顾宁第一个提出质疑。
“假的。”
她站在走廊里,死死盯着苏曼。
“你和沈家关系那么好,当然会帮沈念伪造证据。”
“你们就是想把罪名推给我哥!”
苏曼脸色发白。
“这是当年董事留下的原始存储卡。”
“是不是伪造,技术人员会查。”
顾川的律师也赶到医院。
他当场表示,照片只能证明父亲参加过董事会,无法证明相机时间准确。
双方争执不休。
陆沉谁也没有相信。
两个小时后,技术鉴定结果送到警局。
照片没有修改痕迹。
但相机时间是否被人为调整,仍然无法确认。
年轻警员忍不住问:
“所以还是不能证明沈父有不在场证据?”
陆沉没有回答。
苏曼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会议录音。”
“当年有董事在外地,整场会议开了线上通话。”
“或许有人保存了备份。”
警方立刻联系沈氏集团当年的董事。
七年过去,有人去世,有人移民,也有人拒绝再提那场破产风波。
直到晚上,第三名董事终于给出回应。
他保留着一份会议录音。
录音里,父亲从六点开始主持会议。
七点整,背景中响起电视台的整点新闻。
七点二十分,车祸发生。
七点三十三分,父亲依旧在会议室中发言。
他的声音、现场董事的证词和照片彼此印证。
父亲不可能在二十公里外的山路上开车。
陆沉放下耳机。
“重新核查七年前的青山路事故。”
年轻警员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错愕。
他看向我,张了几次嘴。
“对不起。”
“之前我以为你是在编故事。”
我捏着母亲留下的卡片。
“你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顾宁依旧不愿相信。
“就算开车的人不是沈叔叔,也不能证明是我哥。”
“也许沈叔叔把车借给了他。”
“车祸发生以后,我哥怕沈叔叔承担不了责任,才替他隐瞒。”
我抬眼看她。
“你哥永远有理由,是吗?”
顾宁咬着牙。
“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杀人!”
陆沉没有参与争吵。
他翻看新调出的事故资料。
“如果沈父不在车内,当年是谁报警的?”
记录显示,报警电话来自青山路附近的一部公用电话。
报警人没有留下姓名。
顾川当年的口供称,他被困在车中,是路过群众报警求救。
警方联系当年负责接警的部门。
旧录音库经过多次系统迁移,大部分文件已经损坏。
技术人员花了整整一夜,才恢复出一段模糊音频。
所有人聚集在监听室里。
滋滋的电流声中,一个男人压低声音开口。
“青山路发生翻车事故。”
“车里有三个人,请立刻派救护车过来。”
录音很短。
陆沉却听了三遍。
年轻警员不解。
“有什么问题?”
陆沉调出事故发生时间。
“报警电话打进来的时间,是七点十七分。”
“车辆撞破护栏的时间,是七点二十分左右。”
顾宁立刻说:
“也许报警人看见车子失控,提前打了电话。”
“有这个可能。”
陆沉没有反驳。
声纹初步比对很快有了结果。
报警人的声音与顾川高度相似。
顾宁脸色惨白,却仍然摇头。
“我哥当时在车里。”
“他看见要出事,提前报警有什么不对?”
“这反而证明,他一直在想办法救沈念。”
顾川的律师也提出异议。
声纹只是初步筛查,不能作为定罪依据。
况且录音噪音严重,连报警人的完整语句都听不清楚。
陆沉把进度条拉回最前面。
“技术人员刚刚修复了开头缺失的部分。”
他调大音量,重新播放。
电流声过后,男人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
“青山路弯道。”
“三分钟后,会有一辆黑色轿车翻下山崖。”
整个监听室瞬间陷入死寂。
顾宁嘴唇发抖。
“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我哥。”
陆沉按下暂停键,转头看向医院所在的方向。
“他说的不是发生了车祸。”
“他是在预告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