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式使人通体转成金色，刀剑难伤，水火也侵不得。
天魔五绝的第二招，叫天魔裂地。修炼者把妖气、魔气和本身真气一并聚到双拳，出手便是重击。若打中要害，顷刻间就能把敌人轰成肉泥。
第三绝名为天魔撕天，力量汇在十指利爪之间……
七夜一心沉在功法里，练得旁若无人。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镜无缘等人已离开圣殿。过了一阵，恶龙和饿鬼也办完差事，回到了魔宫。
他们没有马上去见人，先绕到广场边。那里留着几道新划出的痕迹，地上还有一块被压歪的石砖。修罗和无间正守着空地，各自试招，动作快得叫人看不清。
恶龙抬手拦住饿鬼，没让他贸然踏进去。
“这是什么阵？你们俩在里面折腾半天了。”
修罗收了手，朝他们招招手：“别站外头看。进来试试，就知道了。”
饿鬼狐疑地绕开那几道痕迹：“我可不想一脚踩错，让你们拿我练手。”
无间笑道：“放心，这不是陷阱，是终极奇门遁甲。”
“谁教的？”恶龙盯着他，“历代圣君留下的功法，我大多听过。这个名字可没听过，路数也不像。”
他本来只想问清来由，话说到一半，目光忽然停在两人的身上。
“不对。你们已经到不惑境上等了？”
恶龙又看修罗，又看无间，脸色一下变了。他们离开魔宫不过一两天，回来时这两人已经追到同一层境界。照平常的进度，怎么也得再熬上一年。
修罗没急着回答，先让出空地：“这招是现任七夜圣君创的，不是以前哪位留下来的。”
恶龙和饿鬼对视一眼。
“你少来。”恶龙皱紧眉头，“圣君天赋好，我们承认。可说他创了功法，未免太能编了。”
饿鬼也跟着摇头：“七夜才四岁。就算他今天开始练，也不能凭空弄出一套新功法吧？”
“太后已经准他修行。”修罗说，“而且他今天迈进不惑境了。”
恶龙立刻摆手：“别拿这种事逗我。”
他不肯信，转向无间：“你说实话。是不是魔宫来了什么高人，教了你们新东西？”
修罗摊开手，没再争辩。换成没亲眼见过的人，听了也确实难信。
无间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镜老师知道这事。七夜圣君今天练功，已经到了不惑境上等。我们亲眼看见的。”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收了些。
“再不练，咱们别说护着圣君，恐怕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保不住。哪有护卫反过来让主子保护的道理？”
恶龙和饿鬼没接话。
这两个家伙平日里最爱偷懒，今天却一趟趟地试招，额头都出了汗。恶龙看了半晌，才低声问：“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等见到圣君，你自己问。”修罗说，“我们讲再多，你也未必肯信。”
饿鬼捏着下巴，仍旧满脸疑惑：“才练一天就能到不惑……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先把嘴闭上，看看再说。”恶龙没好气地道。
可他刚说完，脸上的神色又沉了下去。
这趟差事，他们是奉太后的命令去鬼王宗谈联姻。鬼王宗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直说自己虽属魔道，却不是妖魔，不愿跟阴月皇朝来往。双方闹得不愉快，最后事情也没办成。
不止如此，他们还输给了对方的人。
“恶龙，回去以后该怎么跟太后交代？”饿鬼压低声音，“鬼王宗那边没谈成，万毒门也没打过。人家当面笑话咱们，魔宫四贤，听着倒像四个傻子。”
他越说越窝火，手指在腰带上来回抠着。
“我们去时还以为能办好。人家要不是顾着六道圣君的面子，恐怕当场就把话说绝了。”
“够了。”恶龙打断他，嗓音发涩，“输成这样，丢脸的不只是我们。鬼王宗、万毒门，还有合欢派、长生堂，随便出来一个人都能压我们一头。阴月皇朝的名声，也让我们拖累了。”
他低下头，连肩膀都垮了些。
“是我自以为是。非要跟他们较量，自己输了不说，还把阴月皇朝的脸一并丢光。”
修罗往前走了一步：“这事不能全怪你。你也是想把差事办好。”
恶龙抬起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无间先看了看他，又看饿鬼。
“你们俩别把话说死。脸丢了，以后再挣回来就是。”
“怎么挣？”饿鬼问，“难不成靠嘴跟他们比？”
“练成这套终极奇门遁甲。”无间说，“你们肯下功夫，境界就有机会往上走。”
恶龙眉头没松开：“你说得倒轻巧。我们连它是什么都没弄懂。”
“那就当场看。”无间把袖口往上捋了捋，“你们跟我过几招。”
他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要是练完还没突破，我给你们洗一年的袜子。”
恶龙和饿鬼愣住了。
“你说真的？”饿鬼问。
恶龙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男子汉说话可得算数。到时可别抱着袜子跑。”
“少操心。话是我说的，赖不了。”无间挺直腰板，显然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他从前总是输给恶龙和饿鬼，如今终于有机会站到同一处，心里早憋着一股劲。
饿鬼刚才还闷闷不乐，这会儿已经摆开架势：“行。无间，你那一年的袜子，我替你记着。”
话没说完，他先抢了上去。
无间没有硬接，只侧身避开。饿鬼转身再追，两人绕着空地交错了几次。最初看起来谁也没占上风，恶龙还抱着胳膊，等着看无间怎么收场。
无间忽然抬手，身前多了一道盾影。
饿鬼下意识朝盾后扑去，手里的招式也跟着偏了。等他发现眼前没人，背后已经响起无间的声音。
“你看哪儿呢？”
无间站在他身后，手还没抬起。
饿鬼猛地转身，动作却迟了一拍。无间又换了一招遁术，身形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再出现时，已绕到了另一侧。
他始终没有真正出手。
可饿鬼被牵着转了几次，脚下乱了，最后只得停住喘气。
“这就算我输了？”饿鬼还想争，“你又没打着我。”
“你先别急着不认。”恶龙走近两步，盯着他刚才失去无间踪影的那一瞬，“那面盾不是拿来挡人的，是故意让你看错方向。无间若真要出手，你已经挨了好几下。”
饿鬼张了张嘴：“我……那是没防备。”
“那也是输了。”恶龙说，“换我上去，结果不会好多少。”
饿鬼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开拳头：“行，我认。无间，你确实比以前强多了。”
无间脸上的得意一下藏不住。他被这话说得耳根发热，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再来几次，你们就习惯了。”
“你倒不客气。”修罗在旁边哼了一声，语气却带着笑。
恶龙也不再绷着脸，转而仔细问道：“你刚才用的盾，还有突然绕到背后的招式，都跟终极奇门遁甲有关？”
“没错。刚才你们都看到了。”无间收起架势，“我们这两天就是靠它突破的。功法不只帮人提升修为，那些遁术也能让对手摸不清位置。”
饿鬼擦了擦额头，眼睛亮了些：“它真有这么厉害？”
无间点头：“按我现在的体会，终极奇门遁甲比天魔圣甲经还要强。”
这句话一出口，恶龙和饿鬼都没了声。
他们知道七夜天赋不差，却从来没见过他修炼。今天才开始练，修为便进了不惑，他们勉强还能找个理由说是天赋惊人。可四岁的孩子亲手创出一套功法，还能胜过天魔圣甲经，这就实在难以想象。
两人盯着无间，半天没能把这件事消化掉。饿鬼甚至忘了擦汗，恶龙也不再追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无间看着他们的样子，自己倒乐了。当初他听说七夜创功时，也是这副模样，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真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不，这位本来就是个妖孽。
他见两人还没回过神，便扬了扬下巴：“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圣君有这样的本事，不是早该料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