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眉心微微一紧，却没多问，依言催起体内力量。银光很快覆上全身，铠甲一片片显现，亮得人睁不开眼。
修罗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无间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声音：“这颜色……真是银甲？”
“天魔圣甲经第十八层。”镜无缘替他答了，语气不高，却听得出压着激动。
修罗抬手捂住嘴，眼眶都红了。他盯着七夜身上的光，像是怕眨一下眼，这一幕就会没了。无间也顾不上平日的规矩，绕着七夜看了一圈，连声嘀咕：“真到十八层了？我没看错吧？”
两个人围着七夜转，谁也没敢伸手碰那层银甲。魔宫的天魔圣甲经只是基础功法，可能练过十四层的，数来数去也没几个。镜无缘如今已是其中修为最高的人之一。七夜却头一天修行，就越过了所有人能想象的界限。
修罗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转向镜无缘：“老师，圣君是不是早就偷偷练过？不然哪有这种事！”
“太后没点头，谁敢私下传他功法？”无间接过话头，“我们都知道规矩。你也不能为了护着圣君，拿这种事糊弄我们吧？”
镜无缘没恼，只摇了摇头：“今天才开始修行，确实没有早教过。”他看了七夜一眼，又补了一句，“事情出乎意料，可落在七夜身上，也不是全无道理。”
修罗和无间一时没话说了。阴月皇朝做主的是太后，太后这些年不许七夜修行，他们都清楚。正因为如此，眼前这一幕才更叫人发懵。
可他们也清楚七夜的天分。七夜从小就学什么都快，这一点谁也不必替他辩解。无间抹了把脸，还是忍不住问：“圣君，你现在是不惑境上等了？”
七夜收了些力量，银甲仍覆在身上。他想了想，点头道：“大概是吧。我自己也没太弄明白。”
这话说得随意，修罗却听得直吸气。初次修炼便进了不惑境，还是上等。两人这些年苦熬出来的本事，竟被七夜一天就追上了。无间摇摇头，嘴里连声念叨：“我找气感就用了半个月。那会儿还觉得自己挺快。你倒好，一个时辰都不用……人比人，真没法比。”
镜无缘也站在一旁，半晌没有出声。他曾是阴月皇朝里天赋最出众的人之一，除六道以外，少有人能比。可这会儿看着七夜，他只觉得自己过去那点得意都不值一提。天才？在七夜面前，哪还有什么天才。
聂小倩听着他们说话，脸上早就藏不住笑。她跑到七夜身边，抓住他的胳膊：“七夜哥哥，你真厉害！”
她也练过天魔圣甲经，到现在却只刚迈进第一层。原先她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已经算有天分了。现在一看七夜，立刻把那点得意忘了个干净。
“七夜哥哥，你能不能教我修行？”她晃着他的手臂，又赶紧补问，“还有你刚才那一下，嗖地不见了的本事，也教我行不行？”
“行啊。”七夜答得很干脆。
镜无缘立刻拦在两人中间：“不行！”
小倩脸上的笑停了一下。镜无缘看向七夜，语气也沉了些：“功法不是随便能交出去的。学会的人多了，旁人就能摸清你的路数。那是保命的本事，不能轻易传。”
他又看向聂小倩。她是妖，也是七世怨侣之一。对阴月皇朝来说，她还有别的用处。镜无缘不愿她学到七夜的手段，更不愿七夜把自己的底牌全摊出去。
七夜却没把这话当回事：“老师，我用的不是哪门秘传。是从天魔圣甲经里悟出来的。我叫它终极奇门遁甲。”
镜无缘还想开口，七夜已经抬手，在空处点了几下：“天魔圣甲经能修行，也能防身，可光会挨打不够。身法、进退、出手的路子，都得自己想办法。我试着把一亿阵法和遁术揉在一处，才有了这个。”
“你说……一亿？”修罗眉毛都抬了起来。
七夜挠挠头：“我也就是随手试的，没觉得有多难。”
他没急着往下讲，先让几人退开些。院里地方不大，修罗挪开一张矮凳，无间顺手把挡路的东西搬到墙边。聂小倩还想凑近，被镜无缘一把拉住，只好站在旁边看。
七夜把口诀和其中的道理一点点讲出来。起先几人还能跟上，等内容越讲越多，修罗便拿出纸笔记，无间也凑过来帮着记。小倩听得认真，没多久却悄悄皱起了眉，显然已经记不住那些转折。
镜无缘手里的笔没停。他原本只是想确认这新法究竟能不能教，如今越听越觉得不对。这不是在天魔圣甲经上添几招而已，阵法、遁术，连同原本的修行和防护，都被七夜放进了一套全新的法门里。
“这可不是随便悟出来的小把戏。”镜无缘低声说。
七夜没听出他话里的分量，只顾着把后面的内容讲完。等他停下来，镜无缘把记下的书卷攥在手里，手指仍有些发颤。他极力压住心头的激动，才没当场把这件事喊给所有人听。
六道若能看见这一幕就好了。镜无缘看着七夜，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的儿子，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
修罗和无间没有光听。两人照着刚才记下的部分试了一遍，身上的气势很快变了。那一篇能让人暂时进入霸体状态，力量一下子提了上来。修罗抬手往地上一按，泥土翻起，凝成一面土盾；无间跟着试，身形一沉，借着土势藏了进去。
两人出来时都顾不上整理衣服，互相看了一眼，又齐齐看向七夜。修罗拍了拍那面盾：“这东西真能用！”
“土盾，土遁。”无间忍不住笑了，“好记，练起来也不算费劲。”
他们这才明白，终极奇门遁甲不是只靠名字唬人。比起天魔圣甲经，它更容易上手，能用的地方也更多。两人当场又试了几次，越练越觉得有意思。
“圣君，厉害啊。”修罗由衷地说。
七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我也才不惑境，没你们说得那么夸张。”
说了几句，他转向镜无缘：“老师，我已经开始修炼了，现在能去后山的藏经洞吗？”
他早想去那边看看。听说洞中藏着历代高手留下的功法和心得，他一直盼着能亲自读一读。镜无缘知道这件事，也明白七夜为何急着过去。
“现在可以去。”镜无缘点头，“你已经踏上修行路，不必再拦着你。”
七夜立刻向几人告辞，转身便往后山去。修罗和无间留下来继续练终极奇门遁甲，聂小倩也在旁边跟着记口诀。镜无缘则把那卷记录收好，仍不时低头看上一眼。
到了藏经洞，七夜才真正安静下来。他把洞里的卷册一本本翻看，见到感兴趣的内容便停下细读。那些功法与前人的心得，对他而言都值得认真琢磨。他没急着挑一门照练，只想先把能看到的东西记在心里，再慢慢融会贯通。
翻到一处关于天魔功的记载时，他的手停了下来。书上说，这是一门至阴至邪的魔功，内容包罗万象，既有内功阴阳两极魔道，也有外功天魔神功和天魔种功等。
七夜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天魔功并非专为人类所创，资质不足的人若修炼，容易外貌改变、精神失常。严重时会走火入魔，发狂而死，或是直接爆体而亡。可若能练成，便能威震天下，甚至长生不老。
其中的最高心法叫天魔极乐。不只可以吸收对手的内力和真气，还能吞取精元与血气，恢复青春，延长寿命。因手段恶毒狠辣，六道早已下令禁止任何人修习。
七夜盯着那段记载，越看越觉得可惜。如此厉害的功法，却没列入阴月皇朝的三大功法，实在让人想不通。更麻烦的是，它已经失传了。他猜不出是被烧毁，还是早就不知去向。
在他看来，判断一门功法是不是邪门，不能只看它的名字。只要修炼时不伤自身，功法本身并无善恶；真正作恶的，是人。当然，若功法有自己的意识，那又另当别论。
他把天魔功的内容记在心里，仍忍不住想：要是能找到这门功法就好了。
好在天魔神功里还有一部分留了下来，名为天魔五绝。排在第一的，是天魔金身：把妖气、魔气与自身真气内功合在一起，化为护体罡气，护住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