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抬起头,沉声问道:“这种灵茶,当真拥有你先前描述的那些效果?”
段天涯立于下方,拱手恭敬答道:“回义父,确有其事。”
“孩儿曾在茶会上亲自饮过一杯,茶汤入腹之后,立刻感觉心神格外清明,对武学中一些原本模糊不清之处似乎也多了几分领悟。”
“除此之外,孩儿体内过去练功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也隐隐出现了缓慢恢复的迹象。”
放眼如今江湖,要说最负盛名的疗伤增功圣药,少林寺大还丹无疑排在首位,而小还丹、九花玉露丸、天王保命丹等各派秘药,则紧随其后。
这些丹药不但所需药材极难搜集,真正开炉炼制时,更是步骤繁杂,稍有差池便可能前功尽弃。
可眼下竟有人声称,仅仅一种茶,就能拥有不逊于这些名贵丹药的效果,而且一年还能产出八百余斤。
更惊人的是,此茶还兼具延寿养身的妙处,价值自然又往上拔高了一截。
得知秦氏灵茶早已通过商路流向天下各地后,朱无视一时间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
倘若秦氏茶庄位于大明疆域内,那事情反倒简单,不管是招揽秦立,还是直接谈合作,对朱无视而言都谈不上困难。
偏偏茶庄坐落在大理,隔着千山万水,他的势力很难直接伸过去。
至于强行控制秦立的念头,也只在朱无视心中短暂闪过,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谁都清楚,秦立既然身为秦氏茶庄之主,那么只要拿捏住他,就等于掌握了灵茶的源头。
可问题在于,秦立根本没有把灵茶捂在手里不卖,只要肯花银子,各方势力每年都能稳定买到。
既然花钱便能解决,又何必冒着把秦立逼到鱼死网破,甚至引来其余几国共同干预的风险去强抢。
因此朱无视非但不能对秦立动手,反而还得想办法保证此人的安全。
大唐与大宋交界之地,天山之上,天下会总舵雄踞群峰。
峰顶某座阁楼前,雄霸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站于雕栏旁。
距离他约莫两步的位置,文丑丑摇着羽扇,恭敬禀报道:“帮主,天池十二煞已经动身赶往大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秦立带回来为您效命。”
最近这些日子,秦氏茶庄出产的灵茶,已经在江湖上传得无人不知。
雄霸自己没喝过灵茶,自然无法切身体会其中神奇。
不过在他看来,能打造出秦氏茶庄这份家业,秦立本身就算得上一个难得的人才。
若能将其收入天下会,不仅能让帮会声势更盛,还可以多出一条稳定而庞大的财源。
若秦立居于四大国境内,雄霸动手之前或许还得掂量几分。
可区区大理,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虽说十几年前,大理曾出现过段智兴这位大宗师,可对方已经近十年不曾露面。
以如今大理国的武林底蕴,宗师高手能不能凑够十位,恐怕都是个问题。
反观天池十二煞,乃江湖上一流的杀手团伙,其中足足有四位宗师,其余也都是先天境中的好手。
让他们横扫整个大理或许夸张了些,可要制服一家由小门小派庇护的茶庄,在雄霸看来根本算不上难事。
…………
自从上回敲打过老余,转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这段日子里,老余整天行踪飘忽,几乎天天早出晚归。
若不是每天一大早,他都会准时跑到秦立跟前露个脸,秦立都快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已经被谁偷偷埋进荒郊野岭了。
一个多月还没把事情处理干净,由此可见,老余这次招惹上的麻烦确实不轻。
事实上,他遇到的问题也确实棘手,甚至真差一点就被人劈死。
前些时候,老余特意备下一份厚礼,亲自去了万劫谷。
谷主钟万仇与甘宝宝对他的到来相当客气。
万劫谷虽然在当地也算有些势力,可这所谓的一方豪强,同样要分和谁比较。
如今秦立已经坐稳大理首富的位置,俗话说宰相门前尚且有七品官,更何况老余还是秦氏茶庄的大管家。
双方寒暄了一番后,老余便开门见山问道:“钟谷主,钟夫人,前些日子老朽提过的那件事,不知二位考虑得怎样了?”
此前他就曾向夫妻二人透露过,想替秦立与钟灵撮合婚事。
只是那时候钟灵突然离家,这件事自然也就暂时搁置。
钟万仇沉吟片刻后说道:“小女性子顽劣,只怕配不上秦庄主。”
其实早在秦立尚未拥有今日身家时,夫妻二人就已经对他的条件颇为满意,否则也不会生出将钟灵嫁过去的想法。
如今秦立更是今非昔比,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理首富。
以万劫谷这点家底来看,真要结亲,反倒是他们家占了便宜。
只是自家这个宝贝女儿为了抗婚,连离家出走这种事都干得出来,钟万仇夫妇自然也不好逼得太狠。
老余笑呵呵道:“钟谷主恐怕还不知道,前两日令爱与一位木姑娘曾到鄙庄做客,而且与我家庄主相谈甚欢,依老朽之见,咱们不妨顺势成全他们,也算促成一桩良缘。”
这番话一出口,钟万仇和甘宝宝顿时愣住了。
甘宝宝仔细回想,钟灵前两天回来时,神态的确有些奇怪。
当时她只以为女儿离家太久,一时间没适应回来后的生活。
谁能想到,自家辛苦养了十几年的闺女,竟然已经被人悄悄惦记上了。
甘宝宝又看了老余一眼,再想想秦氏茶庄如今的声势,心里顿时平衡不少。
至少这头拱了自家白菜的“猪”,还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金猪。
最大的障碍既然已经没了,双方谈话自然越来越顺畅,气氛甚至已经隐隐有了几分亲家的味道。
谁知就在此时,老余忽然把话锋拐向另一处。
他笑着问道:“对了,前日陪钟姑娘一同前往茶庄的那位木姑娘,听说乃是钟夫人同门师姐的弟子,不知她可曾许配人家?”
甘宝宝稍作回忆,答道:“依我所知,师姐似乎还没有替她考虑婚配之事。”
一听木婉清尚未定亲,老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忙追问道:“那不知木姑娘平日住在哪里,若是方便的话,钟夫人可否帮忙引见一番?”
老余接二连三打听木婉清,次数多了,自然让甘宝宝察觉到不对劲。
在她不断追问之下,老余一时嘴快,终究没藏住真正的打算。
钟万仇听完后,当场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好家伙,我把你当未来亲家,你居然真把我当冤大头。
打我闺女的主意也就罢了,现在连她的小姐妹都不想放过,还想着一口气全收了。
钟万仇越想越火,抄起环首大刀便准备当场把老余劈成两半。
好在甘宝宝还算清醒,拼命把丈夫拦了下来。
否则此时此刻,老余的尸体多半已经顺着沧澜江往下游漂去了。
黄昏时分。
大理官道旁的一座驿站,突然闯来了一批明显不好惹的客人。
为首的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妇,后面还跟着二十多名持刀佩剑的男女。
这些人一进门便亮出姑苏慕容的名号,随后直接将原本投宿的客人全部撵走,把整座驿站据为己有。
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往来行商的普通百姓。
众人忌惮“南慕容”三个字,自然没人愿意拿性命争一间客房,只能自认倒霉。
趁着天色尚未完全黑透,一群人赶忙收拾东西,匆匆向下一处落脚地赶去。
待夜色彻底笼罩四野,两名老妪正带着手下围坐在大厅内商谈事情。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掌柜小心翼翼把门拉开一道缝隙,本想先说明客栈今晚已经被人包下。
谁知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门板便被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壮汉硬生生撞开。
随后十二个人紧跟其后走了进来,队伍里居然还牵着一条狗。
其中一名肥胖老妪猛拍桌面,豁然起身喝道:“哪来的野狗,这地方已经被婆婆包下了,识趣的立刻滚,不然待会儿别怪婆婆亲自动手。”
她们这群人,全都来自姑苏曼陀山庄。
此番远赴大理,目的正是追杀一名曾潜入山庄行刺主人的女杀手。
曼陀山庄庄主李青萝,与姑苏慕容家有着姻亲关系。
仗着南慕容这层背景,山庄里的人平日就在姑苏附近嚣张跋扈,几乎无人敢惹。
这一路从北宋来到大理,他们的行事作风更是半点没有收敛。
大腹壮汉被骂得脸色一沉,当即抬手指向那老妪:“你刚才说什么,有胆子再给爷说一次。”
掌柜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在旁边低声提醒:“客官千万息怒,她们可是南慕容的人,实在不好招惹。”
这时,一道尖细刺耳的嗓音从后方传来:“食为天,算了,没必要在这里惹麻烦。”
大肚壮汉听到这话,才勉强收住火气。
谁料肥胖老妪见对方服软,反倒更加得意。
她冷笑道:“既然知道怕了,那还不赶紧滚出去,别留在这里碍婆婆的眼。”
先前那道尖锐嗓音再次响了起来。
“老太婆,难道没人教过你,人在外面走江湖,最好收敛一点吗?”
胖老妪嗤笑一声:“怎么,不服气?”
那声音淡淡道:“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讲一次。”
老妪浑身肥肉一抖,满脸不屑:“我让你们赶紧滚,别挡着婆婆的眼。”
“杀。”
尖锐的声音没有继续废话,只平静吐出了一个冰冷至极的字。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众人顷刻扑出。
下一瞬,惊叫与惨嚎骤然充斥整座驿站。
没过多久,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掌柜和店小二缩在角落里发抖,以及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曼陀山庄这群人真正能拿出来唬人的,本来也只有姑苏慕容这个招牌。
至于他们自身实力,最强之人也不过后天二流。
欺负普通百姓当然绰绰有余,可一旦“南慕容”三个字镇不住场子,随便来个稍强些的先天高手,都足以让他们整队团灭。
所谓“有种你就试试”,有时候是真的一试就没命。
…………
沧澜江岸边,一座宽敞宅院静静立在夜色之中。
清冷月光穿过一整排落地长窗,铺洒进大厅。
一名黑衣少女斜坐在太师椅里,旁侧茶几上摆着一张已经展开的油纸。
她肩头轻轻靠着椅背,指尖无意识拨弄着纸上的碎茶。
这个少女正是木婉清。
此前她与师父秦红棉一同赶往北宋姑苏,准备刺杀名叫李青萝的女人。
可惜行动最终失败,她本人也在混乱中和师父失散。
后来返程途中,她又顺手杀了“小煞神”孙三霸。
听说那家伙背后还有一个颇有来头的师父。
木婉清望着窗外,低声自语:“也不知道追我的那些人走了没有。”
片刻后,她又皱起眉头:“现在过去见他,会不会反而给他招来麻烦?”
“到底要不要去?”
“他还会记得我吗?”
一路走来,她几乎处处都能听见有关秦立和秦氏灵茶的消息。
一两灵茶,竟然卖到一两黄金。
木婉清拨动茶末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一身白衣、嘴角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笑意的身影。
少女思绪纷乱,许久都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
一对长相讨喜的双胞胎少女。
一对面目凶悍、身形壮硕的双胞胎男人。
一个手拎扫帚、活像专门负责洒扫的家伙。
一个抱着猪蹄啃得满嘴油光的大胖子。
一个顶着四川变脸般诡异面孔的男人。
一个雌雄莫辨、打扮花哨得像媒婆的人。
一个拿着纸剑,怎么看都像街头做法驱邪的家伙。
还有一个牵着恶犬、浑身带着铲屎官气质的男人。
至于不远处的树影后面,似乎还藏着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清晨时分,刚从山上茶园回来的秦立,就在半路撞见了这么一支堪称群魔乱舞的队伍。
他盯着这群人看了半天,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一群长相如此各具特色的人凑到一块。
光是把这些人找齐,估计都不是件容易事。
其中那对双胞胎少女向前一步,其中一人刚准备开口:“秦立,我……”
话还没说完,那副又尖又细、完全分不清男女的嗓音便成功让秦立表情僵住。
“停停停。”
秦立赶紧抬手阻止。
这声音再多听几句,他怀疑自己的脑仁都会跟着疼。
“你们直接报身份就行,其他话能省则省。”
秦立早就明白,人一旦出了名,麻烦便会跟着上门。
这些日子秦氏灵茶声势越来越大,他一直在等第一个跑来威逼利诱甚至强抢的人。
现在他只是想知道,究竟是哪一家反应最快。
对面那人尖声道:“天池十二煞。”
秦立扫了一眼人数。
四大天王有五个,天池十二煞凑出十三个人,好像也挺合情合理。
不过现场似乎少了夫唱与妇随。
想到这里,秦立顿时轻松不少。
至少不用把这两口子一起送走,否则他多少还真有点心理负担。
秦立嘴角一扯:“原来就是当年被独孤剑圣追得满天山逃命的天池十二傻。”
按道理,骂人最好别专往别人痛处戳。
可秦立显然没打算遵守这个规矩。
一开口便精准揭疤,仇恨值瞬间拉满。
双胞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你……”
秦立却懒得听他们继续,直接问道:“是雄霸让你们来的吧。”
两人表情瞬间一变:“你怎么会知道?”
当年天池共有一百零八名杀手。
结果独孤剑圣亲自杀上天山,一番追杀后只剩十三人逃出生天。
后来这些残余高手才被雄霸秘密收入麾下。
此事在江湖上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
以天池十二煞如今的实力,也勉强算得上江湖里的中上层高手。
秦立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还真没找到什么机会认真放过一次大招。
如今这帮人偏偏主动找上门,只能说他们运气确实不怎么样。
秦立垂下眼眸,轻轻吐出四个字:“须佐能乎。”
刹那间,淡青色光芒冲天而起。
一尊足有二十米高的半身能量巨人轰然凝聚。
秦立没有试探,起手便直接开启第一阶段。
巨大的骷髅上半身拔地而起,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度接近四十米的森然骨刃。
这是须佐能乎第一次真正展现在世人眼前。
由于其外在形态会受到施术者自身力量性质影响,而秦立体内的大部分能量又来自植物生命力,因此整尊须佐都呈现出充满生机的淡青色泽。
对面的十一人外加那条恶犬,当场集体僵住。
有人声音发颤:“武道真意……真气凝形……这是大宗师!”
说好的只是只没威胁的小白兔呢。
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一头张嘴能吃人的霸王龙了。
站在最前面的双胞胎,更是连脸色都绿了。
打他们这群人而已,上来直接开大,未免也太不讲江湖规矩。
秦立抬起右臂,随意向前一扫。
半空中的能量骷髅同步做出相同动作。
那柄巨大的骨刃随之划开空气,朝前方横扫而出。
对于这些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的杀手,秦立动起手来毫无心理压力。
骨刃携带着霸烈至极的剑意横贯而过。
所经区域仿佛任何东西都无法形成阻碍。
十一人和那条狗刚与剑锋接触,身体便瞬间崩裂。
随之爆开的剑压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狂暴气浪好似飓风扫境,一直延伸到千米之外。
等一切重新安静,秦立却有些茫然。
说好的放大招应该很爽呢。
难不成结束得太快,所以连感觉都来不及出现。
他本以为所谓天池十二煞多少能扛上一剑。
谁知道自己只是顺手一挥,对面就全没了。
秦立颇为无趣地摇了摇头,随即轻叹一声,双手往身后一背,转身离开现场。
过了许久。
两道狼狈的人影才从远处树林里一点点摸过来。
来者正是没有随大队出现的夫唱和妇随。
两人原本负责在几百米外警戒放风。
谁知战斗才刚爆发,他们就被席卷过来的剑压掀飞,在地上连滚数圈,虽然只是受了轻伤,却差点没被吓死。
夫妻俩趴在地上装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尸体,确认附近彻底安静后,才敢偷偷回来查看情况。
严格来说,这两人本性并没有其他天池杀手那么恶劣。
当初成为杀手,本就带着不少迫不得已的成分。
这次之所以主动要求在外围放风,也正是因为他们不愿平白去欺压与任务无关的人。
谁能想到,反倒因为这一选择,阴差阳错捡回了性命。
眼前仿佛被天灾横扫过的景象,让两人彻底失声。
任务已经失败,就算他们活着回到天下会,雄霸也绝不可能轻易饶过。
夫唱妇随多年感情深厚,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想法。
夫妻二人相互对视片刻,很快便做出相同决定。
既然老天给了这次机会,那便从此隐姓埋名,彻底退出江湖,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普通日子。
两人简单处理了一下外貌与装束,很快便悄然离去。
又过了好一阵子,无量剑派的人才终于赶到现场。
为首之人正是东宗掌门左子穆。
凭着多年练剑形成的直觉,左子穆慢慢走到秦立先前站立的位置。
只是站在那里,他便仿佛看见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挥剑而出。
剑气迎风扩张,刹那横贯数百丈区域。
左子穆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自己不过后天一流,连真正意义上的隔空伤敌都做不到。
因此根本无法理解,一道足以纵横数百丈的剑气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境界。
也不知究竟是谁得罪了这种人物,最后竟被一剑斩得连完整尸身都没留下。
无量剑派这些年虽然逐渐衰落,但自身剑法传承并不算差。
历代门人一直都在原有体系上推演完善。
甚至曾有前辈,将无崖子和李秋水映照在无量玉璧中的逍遥派招数,拆解后融入自身剑法。
也正因为如此,无量剑法的底子与上限其实都远比普通小门派要高。
左子穆能坐稳东宗掌门的位置,虽说此人性格多疑、心胸狭窄,又颇为自私,可单论武功,的确称得上剑派现阶段第一人。
可惜受限于自身眼界和心境,他已经卡在后天一流足足十余年。
然而今天,仅仅只是感受到现场残留的霸道剑意,他的意识便像遭受了一次剧烈冲击。
多年来模糊不清的武道道路,突然间有了一丝豁然开朗的感觉。
左子穆甚至觉得,困住自己十多年的那层瓶颈,像是一座开始出现裂纹的堤坝。
只要继续积蓄下去,或许下一刻便会被潮水彻底冲破。
回过神后,他又注意到随行弟子中有不少人脸色惨白。
显然眼前景象对这些年轻人的冲击太强,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他们握剑的信念。
若放着不管,这些人的武道之路很可能就此止步。
于是左子穆压下内心震撼,开始结合眼前留下的剑痕,向弟子讲述自己刚刚领悟到的剑道感受。
他试图借此让这些年轻人把恐惧转化成向上的动力。
直到看见其中一部分弟子的眼神重新亮起,他才稍稍安心。
最终,左子穆留下数人继续守住现场。
另外又派两名弟子赶往官府,将此事正式上报。
至于他自己,则立刻带着剩下的人返回剑湖宫,准备趁着感悟尚未消散,尽快消化这次所得。
秦立才回茶庄不久,老余便拿着一封请柬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