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主动介绍道：“东家，这位是木婉清姑娘，那位是钟灵姑娘。”
接着他又转向两女说道：“二位，这便是我们茶庄庄主秦立。”
简单替三人介绍完身份之后，老余忽然说道：“你们先坐着慢慢聊，我去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
话音还没落下，他便脚步飞快地溜出了房间。
秦立望着老余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暗暗磨牙。
算这老头跑得快。
这笔账回头再慢慢跟他算。
随后秦立神色自若地坐上主位，顺手接替老余开始替两女添茶。
原来这两个人就是钟灵和木婉清。
认出她们身份之后，秦立心里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余啊老余。
你要是真想招惹姑娘，好歹挑两个背景普通一点的。
偏偏弄来这两位，后续真出了什么事，他想替老余收场都不容易。
钟灵脸蛋略圆，笑起来时脸颊两旁还有一对浅浅酒窝，整个人显得灵秀可爱。
秦立前世见多了各种美颜滤镜和化妆技术塑造出来的面孔，如今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漂亮自然的少女容貌。
至于木婉清，虽然脸上覆着黑纱，看不清全部长相，可单凭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就已经足够引人注意。
连钟灵与木婉清都生得如此出众。
那让段誉一见倾心的神仙姐姐，以及能够令乔峰那种三十多岁的铁血汉子动情的阿朱，又得漂亮到什么程度？
不得不承认，段正淳虽然在感情方面堪称渣男中的顶尖人物，但这份血脉条件确实强得离谱。
那么多女儿，竟然没有一个相貌普通的。
钟灵与木婉清看着近在眼前的秦立，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换成平常，这无非就是一个长相格外俊秀的陌生男子。
即便在路上擦肩而过，最多也只是让她们忍不住偷偷多看两眼。
问题是刚才老余已经对着她们明里暗里说了半天秦立的好话。
被这么胡乱撮合一番之后，两人心底难免生出些异样感觉。
此刻突然面对秦立，自然没办法像平常那样泰然自若。
见秦立含笑替她们续茶，两女只好低着头不停喝茶，试图用这种方式遮掩尴尬。
心绪杂乱之下，她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杯中灵茶正在给身体带来变化。
秦立看见这副情景，倒也不好全部怪罪老余。
毕竟两个姑娘羞得脸颊微红的样子，确实让人忍不住想稍微逗上一逗。
于是他笑着开口：“二位姑娘觉得这茶如何？”
钟灵向来心直口快，想也没想便答道：“特别好喝，我以前从没喝过这么香的茶。”
接着她又很自然地问：“你们这里一斤卖多少银子，我待会儿想买几斤带回家。”
木婉清原本也想夸上几句。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最后只干巴巴说了一句：“确实好喝。”
秦立又替两人续上一杯，随口解释：“你们喝的是茶庄秘制灵茶，如今剩下的已经不多，大部分今日都卖给那些商号了。”
“既然钟姑娘喜欢，待会儿我叫老余取两斤出来，给你算便宜一点，两斤收一百五十两便好。”
钟灵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当场差点喷了出去。
她确实没什么江湖经验。
可她又不是傻子。
两斤茶一百五十两？
这茶庄确定不是专门宰人的黑店？
真按这个价钱买茶，把她整个人卖掉恐怕都未必值这么多。
木婉清原本正在端杯喝茶，听见价格之后，动作同样僵在半空。
照这么算，她那匹宝贝黑玫瑰，恐怕连一斤茶叶都未必换得到。
难怪方才路上遇到的那些商队一个个神色紧张，护卫更是把货车守得密不透风。
他们车上装的哪是什么普通茶叶。
这和拉着一车黄金在江湖上招摇过市又有什么区别？
“钟灵，既然庄里本就没多少存货，咱们就别让秦庄主为难了，这次不买也罢。”
木婉清语气略显僵硬地替钟灵找了个台阶。
“对对对，不买了。”
钟灵立刻连连点头。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微妙的时候，老余端着一盘糕点重新走进茶室。
“二位姑娘，尝尝茶庄自己做的绿茶饼。”
老余笑容满面地把糕点摆到桌上。
钟灵今日因为睡过了头，醒来之后又急着赶往茶会，整整一天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
加上方才空腹喝了不少茶，她早就饿得肚子直叫。
原本还能硬撑着，可如今眼前摆着一盘刚刚出炉的绿茶饼。
圆圆的青绿色茶饼外层裹着一圈炸至微黄的白芝麻，只看模样便让人食指大动。
钟灵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矜持，拿起一只茶饼，小口小口慢慢吃起来。
木婉清的情况稍好一些。
至少中午赶路的时候，她还吃过一点随身携带的干粮。
可那些又冷又硬的干粮，哪能与茶庄刚做好的精致点心相比。
最后她还是没能忍住，接连吃了两个。
自从学会见闻色霸气以后，秦立日常感知力已经远超寻常宗师。
两女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自然不可能逃过他的察觉。
眼前这一幕让秦立觉得格外有趣。
书里那些熟悉的人物，如今不再只是纸面上的文字。
她们会饿，会尴尬，会嘴硬，也会为了好吃的点心偷偷放下矜持。
所有反应都鲜活得与真正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三人一边品茶，一边随意闲聊。
秦立虽然并不算特别擅长和年轻姑娘相处，但架不住前世在网络上看过的奇闻趣事够多。
随口挑出几件讲给她们听，便能逗得钟灵笑个不停，就连木婉清眉眼间也渐渐多出笑意。
整整一个下午相处下来，秦立觉得彼此至少已经算得上普通朋友。
等到了傍晚，他并没有强行挽留两人。
反而让人准备了两份灵茶，每人各送两斤，算是替老余之前那番乱点鸳鸯谱的行为赔个不是。
眼看天色尚早，秦立亲自把两女送出茶庄，又安排庄丁提前去无量镇客栈给她们留好房间。
夜里。
客栈房间中。
钟灵整个人仍然有些晕乎乎的，坐在床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看向旁边的木婉清。
“木姐姐，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丢脸呀？”
木婉清自己都还没从今日那些尴尬经历里缓过劲来。
听见钟灵问她，只没好气地说道：“别来问我，你自己慢慢回想吧。”
钟灵低着脑袋认真想了一会儿。
下一刻，她猛地转身扑到床上，一把扯过被子把脑袋蒙住。
“啊啊啊，羞死人啦！”
木婉清却没有继续理她。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那两包印着“秦氏茶庄”字样的灵茶上。
随后，她下意识伸手碰了碰仍有些发烫的脸颊。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秦立那张总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意味的脸。
片刻之后，木婉清眼神略显失神，低低自语了一句：“真的只是朋友么……”
翌日清晨，秦立照旧独自漫步在山间茶园。
而老余也像往常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
“老余，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早晨不用跟着我，年纪大了就多睡一会儿。”
老余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东家，哪有做下人的每天比主人起得还迟。”
这种话秦立已经跟他说过不知道多少遍。
可老余的脾气一向固执。
说了几次没有结果以后，秦立也懒得继续劝了，只能无奈地道：“行吧，随你高兴。”
反正真等老余身体哪天出了毛病，秦立也不是没有办法替他调理。
走了一阵，老余忽然说道：“东家，昨日来的钟姑娘和木姑娘，今天一早已经从客栈退房，离开无量镇了。”
秦立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老余随后故作随意地问：“钟灵姑娘性子单纯，活泼又讨喜，木姑娘虽说表面冷了些，却明显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模样身段也都没得挑。”
“依老朽看，两位姑娘都是难得的良配，东家觉得如何？”
秦立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山林间清新的空气，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神清气爽。
听见老余又开始夸钟灵和木婉清，他也没多想，随口说道：“确实都不错，性子也挺有意思。”
都？
老余原本还准备继续追问，自家东家究竟更加中意哪一个。
结果秦立这个“都”字落进他耳中，顿时让老余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般。
是啊。
自家东家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
既然两位姑娘都不错，那全娶回来不就行了。
老余一时间只觉得思路彻底打开。
秦立却根本不知道老头已经想到哪里去了。
他反而认真提醒道：“不过以后这种事情别再干了，平白把人家姑娘带进庄里胡乱撮合，传出去对她们名声不好。”
在秦立看来，老余这种一看见漂亮姑娘就往茶庄里领的古怪习惯，确实有必要尽早制止。
这次幸亏自己及时赶到了茶室。
否则万一老余哪根筋搭错了，真对钟灵或者木婉清动手动脚。
那现在秦立考虑的恐怕已经不是怎么收场，而是该给老余选什么棺材。
“东家放心，这样的事就这一回，以后绝不会再有。”
老余嘴上答应得格外痛快。
他心里想的却是，等这次婚事谈成，庄里马上就要有主母了。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若还敢继续往秦立面前送年轻姑娘，那不是主动给自己找麻烦吗？
秦立对老余的为人一向信得过。
所以听到他如此保证，便觉得老头大概只是一时糊涂，如今既然已经认识到错误，以后自然还是个靠谱的自己人。
走了几步，老余又迟疑着开口：“东家，那钟姑娘和木姑娘那边……您准备怎么安排？”
说这句话时，老余脸上还浮现出几分为难。
在他看来，秦立身份与家底虽然都足够，可若要一次同时向两家求亲，这件事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秦立见状，却以为老余终于知道后怕了。
毕竟昨日在茶室里，他可是亲眼看见两个姑娘被这老头说得脸颊通红。
后来即便自己每人送了两斤灵茶赔罪，也不能保证人家回去以后不会把事情告诉家里长辈。
偏偏钟灵与木婉清背后都不是没人撑腰。
万一她们回家把老余这番举动添油加醋地一说，两边长辈气不过，非得跑过来砍了老余怎么办？
秦立一方毕竟理亏。
总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把人家两家长辈全灭口吧。
更别说这两个姑娘身后，还隐隐牵扯着大理镇南王。
除非秦立以后不想继续在大理待下去，否则真到了那一步，为了保下老余，恐怕还是得花不少代价去赔礼。
好在茶庄眼下最不缺的恰恰就是钱。
秦立想到这里，索性十分豪气地挥了挥手：“老余，你只管去处理，不必心疼银子。”
“庄里的钱财和茶货都可以随意调动，能花钱摆平的问题，在我这里都算不上问题。”
听完这番话，老余悬着的心一下便安稳下来。
他暗暗感叹，果然还是自家东家考虑得周全。
既然银钱方面完全不用担心，那接下来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
于是老余信心满满地说道：“东家尽管放心，老朽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让您操心。”
说完之后，他便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秦立看着老余渐渐走远，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还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一老一少就这么在完全不同的理解上，顺畅无比地完成了一场交流。
最神奇的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
大明境内。
经过十余日马不停蹄地赶路，负责护送灵茶的段天涯终于顺利抵达大明皇城。
护龙山庄之中。
朱无视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块从大理带回来的秦氏茶饼，目光反复打量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