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是陛下钦点的甲辰科状元。”
“林女史却当众污蔑沈家门风败坏。”
“今日若拿不出证据,便是挟私报复,污蔑朝廷命官!”
清白。
这两个字像一把锈刀,重新剖开了十年前的伤口。
当年沈明远冒名高中,沈家最怕的,便是他顶替亲妹妹科考的真相败露。
为了保住那副忠厚人家的体面,他们对外宣称我嫌贫爱富,偷走家中银两,与人私奔。
不久之后,沈念星又“暴病身亡”。
他们夺走我的文章,毁掉我的名声,踩着我的尸骨平步青云。
如今竟还有脸站在这里,与我谈清白。
沈母扶着沈明远来到案前,眼底藏着得意,嘴上却装出宽容。
“林女史,我们明远连驸马之位都让出来了,你也该消气了。”
“看在太后与公主护着你的份上,只要你跪下磕头,再写一封认错书,承认自己是嫉妒明远,我们沈家便不再追究。”
礼部员外郎也开口相劝。
“沈侍郎已经退让至此,林女史还是服个软吧。”
“莫要连累太后与公主背上偏私护短的名声。”
沈父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俨然胜券在握。
“林云舒,做人要懂进退。”
“太后与公主护得住你一时,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你今日若不给沈家一个交代,这掌印女史的位置,只怕也坐不稳了。”
昭阳气得脸色铁青,周山长也沉着脸站起身。
我却抬起手,拦住了她们。
偏殿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我提笔认罪。
我抬头望向沈父。
十年前,他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眼睁睁看着沈明远将我塞进麻袋,始终不曾抬头。
如今为了护住儿子偷来的前程,他倒挺直了脊背,像一堵墙般挡在沈明远身前。
我又看向沈母和沈明远。
一个满眼算计,一个披着受害者的皮,装得清白无辜。
我慢慢放下紫毫笔,忽然笑了。
下一刻,我迎着满殿惊愕的目光,缓缓张开嘴。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在人前开口。
“沈老太爷,沈老夫人。”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沈明远脸上。
“还有,我的好哥哥。”
沈家三人脸上的得意顷刻凝固。
他们像在光天化日下撞见了厉鬼,脸色惨白,浑身僵硬。
我迎着他们惊恐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问道:
“十年前,状元游街的前一夜,你们亲手给沈念星灌下哑药,将她塞进麻袋卖掉的时候......”
“可曾想过,会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