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拿出一把剪刀扔在桌上:
“既要回来,先把规矩立好。”
“柔儿看中了你这件狐裘,但嫌你碰过的东西晦气,你亲自把内衬拆了重缝,本王便允你住回柴房。”
我看着那件白狐裘。
当年我替他挡箭,确实存了三分真心的指望,以为他多少能拿我当个人看。
结果箭伤未愈,他就因为我发烧说胡话吵到了他,罚我在雪地里吹了一宿的箫。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指望过他那点可怜的良心。
“王爷误会了。”
我走上前,没碰那把剪刀,而是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重的碎银,端端正正放在书案上,
“三年前王府买我进门,花了五两银子。如今我既已拿了放妾书,这五两赎身银,理当退还王爷。”
萧绝脸上的笃定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锭泛着旧光的碎银,脸色阴沉:
“沈念,你又在耍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五两银子?你在王府吃穿用度三年,岂是五两银子能算清的?”
“王爷赏的步摇、狐裘、院落,还有那些参汤燕窝,今日都已全数归还。”
我指了指沈柔儿身上的狐裘,又指了指桌上的银子,
“至于这三年,我替王爷挡过一箭,试过三次毒,抄了八百卷佛经,吹了整整三个冬天的箫,就当是抵了这三年的饭钱。”
沈柔儿脸色变了变,刚要插嘴:“姐姐,你这话是在怨怪阿绝吗......”
“还有这个。”
我根本没理她,直接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普通的青玉镯,扔在碎银旁边,
“这是入府那日王爷给的信物,一并还了。从今往后,我沈念与靖王府,两不相欠。”
青玉镯磕在红木桌案上,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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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福了一礼,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萧绝暴怒的喝声:“沈念!你敢走出这个门,本王让人全城封杀你,看哪个客栈敢收留你!”
我步子迈得飞快。
谁要住京城的破客栈了?
4
出城门的时候,守城官兵核验了我的良籍文书,痛快地放了行。
我钻进宽敞的双驾马车,把铜钱从铁笼里放出来。
铜钱喵了一声,熟练地跳上软垫,用脑袋蹭我的手心。
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京城城墙,随手将腕上那串戴了三年的沉香木佛珠撸了下来,扔出窗外。
那是萧绝逼我为沈柔儿祈福戴上的,闻了三年,熏得我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