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碰那张纸。
“你们去医院看过伤者吗?”
陆景川皱眉。
“有医生照顾她。倒是贝贝,被警察问了半天,吓得昨晚连饭都吃不下。”
许柔弯腰替女儿整理鞋带,发现她脚踝被袜口勒红,眼睛一下湿了。
“老公你看,贝贝都受伤了!”
陆景川蹲下去,捧着那只脚轻轻吹。
我垂下眼睛,盯着那点红。
六岁那年,我烧得站不稳,被爸爸推出游乐园。
我摔在台阶上,掌心磨出了血。
他却嫌我扫了妈妈的兴。
“江律师?”陆景川敲了敲桌面。
我忽然问:“陆先生,你们只有这一个女儿?”
许柔笑了:“当然啦,贝贝是小公主!”
“内部资料显示,你们还走丢了一个六岁的女儿?”
陆景川脸色一沉。
“她爱装病,自己乱跑,害得她妈连摩天轮都没坐上。”
许柔皱着鼻子。
“提她干嘛?想起来就扫兴。”
原来他们记得那天的摩天轮。
却不记得我发着高烧,连路都走不稳。
陆贝贝撒娇:“爸比,别提坏姐姐!”
他立刻笑着喂她橘子。
我把委托材料合上。
“这个委托,我不接。”
陆景川猛地站起:“钱不够?再加五百万!”
我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许柔的哭声:
“老公,坏阿姨吓宝宝!”
回到办公室,门一关,我的腿突然软了。
我扶着桌沿,想起刚被遗弃那阵。
我每天都守在游乐园出口,不敢走。
爸爸说过,不听话的孩子才会被丢掉。
我怕他回来,看见我乱跑,会更生气。
商店关门了,我躲在卷帘门下。
鞋里全是水,肚子饿得疼。
有路人给我半个面包,我舍不得吃,攥着等爸爸。
等他回来,我想把面包给他,证明我很乖。
后来在福利院,别的孩子被家人接走,我总会跑到门口。
有一年冬天,一个女人穿着粉色大衣来领孩子。
我光着脚追出去,喊了一声妈妈。
她被我吓得后退。
我站在雪里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喊过妈妈。
手机亮起。
助理发来陆家的直播。
许柔抱着贝贝,笑容甜蜜。
【被爱着的孩子,一辈子都可以做宝宝。】
我盯着那行字。
六岁那年,我也问过妈妈:
“我能不能做你的宝宝?”
她却嫌弃地推开我。
“你都六岁了,还当什么宝宝?”
2
凌晨一点,我刷到了陆景川的最新视频。
镜头里,他搂着许柔和陆贝贝,举着两杯冰美式。
“我老婆和女儿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的苦。”
“要不是她们自己喜欢,我连这点苦都舍不得让她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