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柔皱着鼻子:“老公,苦苦的,宝宝不要。”
陆景川立刻换来奶茶,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评论区全在羡慕。
【这种爸爸哪里领?】
【贝贝真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
我看向桌上的速溶咖啡。
工作以前,我连咖啡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福利院的生活补助要买课本,大学靠助学贷款,我连食堂多加一份肉都要算半天。
第一次领工资,我在楼下买了杯冰美式。
二十八块。
付款时我犹豫了很久。
第一口苦得我直皱眉,却舍不得扔。
我往下划。
一个视频封面忽然让我停住了手。
【孩子装病撒泼怎么办?千万别心软!】
画面里,小女孩趴在游乐园铁门上,辫子散了,手心全是血。
脸被马赛克遮着。
我却认得那条蓝裙子。
妈妈送我唯一的礼物。
我曾经穿着它睡过一个月,生怕我不穿,礼物就会被收回。
我点开视频。
“爸爸,我头好疼......给我喝口水......”
镜头晃了一下。
许柔在笑:“看见没有?一不顺心就装病。”
陆景川接话:“这种孩子,哭够了就不闹了。”
弹幕飘过去。
【最讨厌这种熊孩子。】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胃里一阵翻涌,跑进洗手间干呕了半天。
那天我烧得眼前发黑,一直以为他们进了游乐园,听不见我求救。
原来他们听见了。
第二天,许柔独自来了律所。
她提着两杯冰美式,粉色奶瓶还挂在包边。
“江律师,您再考虑考虑嘛。”
她把咖啡放到我面前。
“听贝贝说,这个可苦啦,适合你们这种无情的人。”
我没动。
“交通事故不能靠一句不懂事解决。”
她撅起嘴。
“你们年轻人就是太较真。我家贝贝从小没被人这么说过,昨天哭了一晚上。”
我问:“那伤者的家人呢?”
她装作没听见,滑开手机。
“我给你看个东西。我们可不是无原则宠孩子,该狠心的时候,也狠得下心。”
她熟练地点进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以前录的育儿课,好多家长都学着做呢!”
屏幕亮起。
雨水顺着六岁女孩的头发往下滴。
那是我。
我跪在门边,一遍遍喊妈妈,额头磕出了血。
镜头后,陆景川问:
“够了吧?她真晕过去怎么办?”
我屏住呼吸。
二十年来,我一直以为,那一晚他连头都没回。
许柔却笑得很轻快。
“再录一会儿,等她哭得更惨点,才有教育意义。”
视频继续。
小小的我伸着双手,朝镜头走来。
“妈妈,我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