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师,真的还会有人帮我们吗?”
我喉咙一酸。
六岁那年,我也曾这样问过巡警叔叔。
“会有人来接我吗?”
那时没人能给我答案。
我握紧他的手。
“我不能保证马上筹到钱,但你先别放弃,好不好?”
他低下头,终于将那份和解书慢慢合上。
“好,我再等等。”
可事情还没办妥,陆景川已经开了直播。
他举着责任认定书,亲吻陆贝贝的额头。
“我就说,宝宝没有错。”
许柔哭着喊:“她被吓得三天没喝冰美式!”
弹幕一片心疼。
下一秒,我的照片被投上屏幕。
“就是她,明知贝贝清白,还撺掇伤者家属讹钱!”
许柔补了一句:
“听说她从小没人管,难怪见不得别人被宠。”
我盯着手机,耳边嗡嗡作响。
律所前台被堵,有人往门上贴了“黑心律师”。
伤者丈夫打来的电话。
“江律师,对不起。我不告了。”
他身边传来小女孩急促的哭声。
“爸爸!不是妈妈的错!”
男人哽咽着把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小女孩独自出现在律所门口。
她把一张画递给我。
画上是三个人牵着手,妈妈的脸还没画完。
“阿姨,我可以说是妈妈闯红灯。”
她说得很小声,像怕被谁听见。
“那个叔叔说,只要我在直播里承认,妈妈就有钱做手术。”
她攥紧画纸,终于哭出来。
“可是妈妈明明走的是绿灯呀。”
我弯腰去抱她。
她却先跪下了。
“阿姨,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吧。”
“我真的不能没有妈妈了。”
4
我刚扶住女孩,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就冲了过来。
“就是她!逼得孩子下跪的黑心律师!”
有人拽住我的头发,把镜头怼到脸上。
“你自己没爹妈,就见不得别人有妈妈?”
我护着女孩往后退,肩膀撞上玻璃门,疼得半边胳膊发麻。
女孩吓得大哭。
“别骂阿姨!是我自己跪的!”
可没人听她解释。
当天,我被围堵的视频冲上热搜。
【孤儿律师逼七岁女孩下跪!】
【难怪亲生父母不要她!】
第二天,主任让我离开律所。
“江汀,所里实在保不住你。”
我抱着纸箱站在电梯里。
里面装着我考过法考时,院长妈妈送的钢笔。
我摸着那行字,眼泪突然止不住。
为了走到今天,我熬了整整二十年。
可他们只用了两天,就毁掉了我的一切。
下午,我回到出租屋。
门上被喷满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