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外头的风雪已经彻底停了。
李向阳睁开眼睛的时候,怀里的苏晚晴和身旁的念念还睡得正沉。
看着母女俩恬静的睡颜,李向阳嘴角露出温暖的笑意,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经过昨晚那碗灵泉水熬的糊糊滋养,他感觉自己这具二十四岁的身体,仿佛被彻底洗精伐髓了一番。
不仅前几年干重活留下的腰肌劳损完全消失,连耳力、目力都变得敏锐了好几倍,隔着厚厚的木门,他都能清晰地听到十米开外树枝上积雪滑落的轻微声响。
“家里的苞米面虽然够吃一阵子,但昨天那块野猪咸肉只剩几斤了。”
“晚晴和念念身子亏空得厉害,这大过年的,必须得进山搞点新鲜的野味回来给她们娘俩炖汤补补!”
李向阳在心里盘算着,穿上厚棉袄和靰鞡鞋,绑好裹腿。
他又从意识里调出半碗高浓度的灵泉水,一口气喝了下去,顿觉丹田处升起一团暖洋洋的热气,根本感觉不到外头的严寒。
因为分家出来得急,他手头没有猎枪,只有一把开山板斧、一把剥皮尖刀,还有从仓房顺出来的十几根细铁丝和一捆结实的麻绳。
“没有枪有啥要紧,老猎人赶山,靠的是眼力、脚力和下套子的手艺!”
李向阳给灶膛里填了两根耐烧的硬杂木,确保土炕一直热乎着,随后推开门,反手从外头把门栓卡紧,转身踏入了茫茫雪原之中。
大雪初晴的长白山外围,银装素裹,空气冷冽得让人精神一振。
正是所谓的“雪后寻踪”,大雪把山林里原有的杂乱气味和痕迹全部掩盖,这时候只要有野物出来觅食,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就是最显眼的指路明灯!
李向阳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顺着老靰鞡坡往后山的白桦林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他就敏锐地在一片低矮的榛子棵子旁边,发现了几串呈“品”字形排列的梅花状脚印。
“前浅后深,步幅超过两尺,这是受了惊的大雪兔留下的新印子!”
“而且看这粪便还是软乎的,这群长耳朵的家伙肯定就在前头的灌木丛里猫着!”
李向阳眼神一亮,立刻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细铁丝和麻绳。
他手指翻飞,几个呼吸间就挽出了七八个活扣套子。
为了掩盖铁丝上的人味和铁锈味,李向阳抓起一把松针在套子上使劲搓了搓,随后更是灵机一动,从手指尖逼出几滴灵泉水,弹在了活扣中央的枯草叶上!
昨晚他就发现了,这空间里的灵泉水蕴含着极其纯粹的生机气息,对于山林里的飞禽走兽来说,简直到达了致命诱惑的程度。
布置好兔套子,李向阳又在不远处的山坡向阳面,发现了几排如同小竹叶般的“个”字形爪印。
那是东北山林里最常见的傻半斤——七彩野鸡(环颈雉)!
李向阳依葫芦画瓢,在野鸡觅食必经的草窝子缺口处下了五个麻绳套,撒了一小把蘸了灵泉水的高粱米粒,然后绕了个大圈子,继续往深山里探去。
刚走入一片密不透风的原始白桦林,李向阳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顺着林间吹来的微风,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硫磺味,同时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老靰鞡坡后山,难不成还有地热温泉眼?”
李向阳心里一动,握紧手里的开山板斧,压低身体重心,像一只轻巧的狸猫般踩着树干阴影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红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面陡峭的悬崖石壁下方,有一道丈许宽的裂缝,裂缝里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周围三四米范围内的积雪全都融化了,露出湿漉漉的青苔和黑土。
而在那块冒着热气的青石板上,一幕让人屏住呼吸的生死搏杀正在上演!
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细、通体布满暗褐色菱形花纹的剧毒五步蛇(东北土名七寸子),正高高昂起三角形的脑袋,吐着分叉的猩红信子!
这畜生显然是因为石缝底下的地热温泉没有陷入深度冬眠,反而出来觅食了。
而在毒蛇的对面,一只体型修长、动作敏捷如闪电的小兽,正弓着背,冲着毒蛇发出“嘶嘶”的威慑声!
当李向阳看清那只小兽的模样时,呼吸瞬间停滞了一拍,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一尺半的野生紫貂!
东北有句老话,叫“东北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可普通的紫貂皮毛大多呈暗褐色或者黄褐色,背上还会夹杂着不少粗硬的杂毛。
而眼前这只紫貂,浑身的皮毛在雪地阳光的折射下,竟然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油亮紫黑色,绒毛丰厚得像缎子一样,更难得的是,从脖颈到肚皮,没有一根杂毛!
“老天爷,这是紫貂里的王中王——墨紫貂啊!”
李向阳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世在供销社皮毛收购站见过的价格牌。
一张普通的一等紫貂皮,收购站就能给到四十到五十块钱。
而像眼前这种百年难遇、品相完美的极品墨紫貂皮,要是遇到识货的老师傅或者外贸采购员,哪怕卖出一百五十块甚至两百块的天价,那都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此时,场中的搏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紫貂虽然是蛇类的天敌,动作快如鬼魅,但这条五步蛇体型太大,而且守在石缝洞口,紫貂几次扑击都没能咬中七寸,反倒被毒蛇逼得连连后退。
不仅如此,李向阳眼尖地发现,在石缝里面,隐约有几株干枯的野山参芦头,那条五步蛇死守着不退,显然是在护窝!
“要是让这毒蛇咬中紫貂一口,不仅这小家伙得毒发身亡,连这一身价值连城的皮子也得被毒血腐蚀毁了!”
李向阳当机立断,绝对不能让毒蛇伤到他的摇钱树!
他没有贸然冲出去,因为紫貂警觉性极高,一旦受惊钻进石缝深处,他就算把山劈开也抓不着。
李向阳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拔出腰间的剥皮尖刀,砍下一根拇指粗细、笔直坚硬的青冈木树枝,三两下将前端削成锋利的三棱尖刺,制成了一根简易的投掷木矛。
紧接着,他屏住呼吸,缓缓举起右臂,眼神锁定了二十步开外那条正在蓄力准备弹射攻击的五步蛇。
“就是现在!”
就在五步蛇身体绷紧如弓弦、猛地扑向紫貂咽喉的刹那,李向阳右臂肌肉骤然发力,手里的青冈木矛化作一道残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根削尖的青冈木矛不偏不倚,正好贯穿了五步蛇七寸处的脊骨,巨大的力道直接带着蛇身钉死在了青石板缝隙的泥土里!
蛇尾疯狂地抽打着地面,溅起一片泥水,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那只极品墨紫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浑身炸毛,“嗖”的一下窜出三米远,警惕地四下张望。
李向阳躲在红松树后一动不动,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昨天剩下的冷苞米面饼子,在上面滴了足足五六滴高浓度的灵泉水,然后用巧劲轻轻抛到了距离自己只有五步远的雪地上。
灵泉水那股独特的浓郁生机香味,顺着冷空气瞬间飘散开来。
原本正准备钻进石缝逃跑的墨紫貂,粉嫩的小鼻头突然剧烈地耸动了几下。
它转过小脑袋,黑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雪地上的那块黄饼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对于山野精怪而言,这灵泉水就像是传说中的仙丹妙药,根本无法抗拒!
墨紫貂试探着往前窜了两步,见四周没有危险,立刻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扑到苞米面饼子前,抱起饼子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小东西,给我进来吧!”
李向阳算准时机,趁着紫貂把脑袋埋进饼子里大快朵颐的瞬间,整个人如猎豹般从树后扑出,脱下身上的厚棉袄,劈头盖脸地将墨紫貂罩在了底下!
“吱吱——!”
墨紫貂在棉袄底下剧烈挣扎,尖锐的小爪子乱挠。
李向阳根本不给它咬破棉袄的机会,隔着衣服一把捏住它的后脖颈命运肉,意念一动,直接将这只活生生的极品墨紫貂收进了墨玉扳指的灵泉空间边缘!
一进空间,墨紫貂闻到中央那眼灵泉散发出的浓郁气息,瞬间老实了下来,乖巧地趴在黑土地边缘一动不动。
“成了!完好无损的活体墨紫貂,连一根毛都没掉!”
李向阳兴奋地握了握拳头,随后走到温泉石缝旁,拔出木矛,将那条死透的五步蛇挑起来扔进背篓,又伸手进石缝里摸索了一阵,竟然真的挖出了两株有着三四十年年份的冬眠野山参(笨棒槌)!
虽然年份不算太高,但泡酒或者卖给药材站,也能换个十几二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