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燃幽幽转醒。
入目是一间狭窄的医馆后堂，药味浓得呛鼻，他浑身缠得跟粽子似的，动一下就疼得倒吸凉气。
溪青趴在床边，眼睛红肿得跟樱桃一样，显然一夜没睡。
“恩公！你醒了？”
凌燃咧了咧嘴：“别叫恩公，我叫凌燃。”
溪青小声念叨了一遍“凌燃”两个字，抿了抿嘴：“恩公……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凌燃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身穿这方世界，无亲无故，兜里比脸上还干净，还真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
“不知道。没测出灵根……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混饭吃。”
溪青看出他的失落，赶紧开口：“恩公打架那么厉害，一定能找到好差事的！”
一旁正在配药的医者闻言，头也不抬地搭了句腔：“没灵根，会打架？可以试着走武者的路子。”
凌燃眼睛一亮：“武者？那是什么？有修士厉害吗？”
医者手上动作不停，摇摇头：
“老头子我哪知道武者能不能比修士厉害，只是朝廷能自立乾坤，不受仙门掣肘，凭的便是一手栽培出来的武者，想来，应该不会弱于修士吧。”
凌燃闻言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冰蓝色的海水依旧翻涌着。
霍去病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张幻化出的躺椅上，旁边还摆着茶具，活脱脱一副度假的派头。
“霍哥！你知道武者吗？”
霍去病头也不抬：“没大没小的，叫霍爷爷。”
凌燃完全无视这个合理要求：“霍哥！别在意这些细节，您先回答我。”
霍去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每一方异世界皆是不同的力量体系，即使都叫武者实际也天差地别，在其它世界获得的力量再强，也无法跨世界使用，这方世界的力量体系具体是什么，需要你自己慢慢摸索。”
凌燃心里咯噔一下：“也就是说……你们在其它世界获得的超能力，在这个世界用不了？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霍去病放下茶杯，嘴角带笑：
“正解。所以我说的是你能获得我们的天赋，而不是能力，加油吧少年郎，少想着走捷径。”
『呜呜呜呜呜……这挂一般啊！还得努力』凌燃睁开眼，面露悲伤，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溪青立刻凑上前：“恩公……你怎么了？”
凌燃不语，只是一味流泪。
医者余光瞥见，心里嗤了一声，『就这都能疼哭，还想走武者之路？』
三日后。
凌燃站在医馆院子里，把胳膊腿抡得虎虎生风，医者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的旱烟掉在地上都没捡，眼睛越瞪越大。
『好家伙……妖怪吧……这家伙身子看起来羸弱，恢复力却这么惊人……三天就完全长好了？』
凌燃也是狂喜不已，在识海里跟霍去病嚷嚷：“霍哥……这就是你的天赋吗？太强了吧！”
霍去病翘着二郎腿，一脸骄傲：
“这不是天赋，是英灵附体附带的附加效果而已，若是日后你共鸣了程咬金……那恢复力……啧啧。”
凌燃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那是不是能边打边恢复，不死之身啊？”
霍去病放下茶盏，抬头看了看冰蓝色的天空：
“不知道。每方世界具象化具体效果与效果上限皆不同，等到了那一步你自己看吧。”
洛北城东边三十里荒处，有镇武司设立的最末端据点……叫武亭。
专门培养淬罡境武者往朝廷输送，凌燃想去试试。
凌燃告别医者，问清了武亭去路，刚出门，溪青便气喘吁吁背着包袱追了上来。
凌燃连连摆手：“青姑娘，不用破费，我就这么走就行。”边说边伸手去拿包裹。
开玩笑，他现在身无分文，不拿得饿死。
溪青把包袱往后一扯脸色微红：“那个……凌恩公，这不是给你的，这是溪青的行李。”
凌燃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得愣在原地：“哈哈哈……这样啊？那青姑娘来找我，所为何事？”
溪青面色更红，攥紧包袱带子，憋了半天，吼了出来：“我要跟恩公一起去武亭！”
凌燃闻言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你跟着我算个什么事！”
溪青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恩公，我抢了赖秃子他们的钱袋……等他们养好伤，我插翅难逃。我在这洛北城没有亲人，无依无靠，我只能跟着你了。而且我打听过了，加入武亭是可以带丫鬟的。”
凌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识海里，霍去病放下茶杯：
“带上她吧。她说得没错，她一个姑娘家留在这没人保护，只会是灾难，以后有机会再好好安顿她。”
凌燃只得点头应下，毕竟他现在的吃喝还得靠溪青兜里的银子呢。
溪青破涕为笑，背着包袱小跑跟上来，嘴里叽叽喳喳：
“恩公你放心，我做饭很好吃的！我还会铺床洗衣裳！我力气也不小，那天背你走了一条街呢……。”
凌燃嘴角抽了抽：“……那天的事能不提了吗？”
溪青认真摇头：“为什么？恩公你好像很介意这件事。”
“说了别叫恩公。”
“好的恩公。”
凌燃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识海深处，霍去病靠在躺椅上，嘴角微微扬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海水深处，那颗微弱的光点似乎又亮了一些。
“还行……侠义值又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