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马超端起碗筷就去了厨房刷碗,司马懿则起身进了堂屋,不多时抱着一床被褥出来,路过厨房时冲里头喊了一嗓子:“马超。”
马超手里的碗还没放下,应了一声:“哎。”
把碗往盆里一丢,甩了甩手上的水,跟着进了那间空屋。
两人闷头忙里忙外,谁也没搭理谁,可动作却利落得很,扫地的扫地,擦床板的擦床板,扬尘顿时在空屋里翻滚起来。
大乔自己抄着手站在院里,见你想去帮忙,拦住了你,话里话外都是对你的不信任:“你们城里来的我见多了,活都干不明白,省的帮倒忙,在外边等着吧。”
你简直想给她鼓个掌。
不让你干活,那就是天大的好人啊!
你乐得清闲,乖乖退到院子角落,找了个小马扎坐下,两条腿伸直,脚跟蹬着地,看着那俩人进进出出地忙活。
剩下的碗是大乔刷的,刷完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估摸了下时间还算宽裕,没有急着出门。
她下午有事,妇女主任这差事,天天各种杂事都能找上门。
今天谁家婆媳矛盾要调解,明天哪家媳妇生了要上报,后天动员各位妇女代表开会,总之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下午我还要跟着小队长去处理知青所的矛盾,不在家。”大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你,“今天没你的事,可以在村里转转熟悉熟悉,有事就找马超,他都会干。还有哇,明天早上跟着上工,最近农忙,不去没工分的。”
这个年代的什么队长、工分之类的弯弯绕,你只听懂了一半,迷迷糊糊地点头:“知道了。”
听懂一半也够了,反正知道今天下午没事,你可以好好休息。
这趟穿越,总算给了你一点喘口气的空档。
交代完,大乔便走了,脚步风风火火,转眼出了院门。
没过多久,收拾完屋子的两人也出来了。
马超一跨出门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里面灰多,通会儿风再进去。”
你顺着敞开的屋门往里看,阳光照进空屋,无数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里上下飞舞,像一层金色的雾。
你只看了一眼,鼻子就跟着痒痒的,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自觉走远了一点,免得也跟着打喷嚏。
司马懿走到院角的压水井旁,舀了一瓢水倒进去,握住铁柄压了好几下,铁柄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终于压出一股清亮的水来。
他头也没抬,冲马超喊:“过来洗手。”
马超应声要过去,可路过你身边时,他竟特意绕了个远,从院子另一侧兜过去,不仅如此,他还捂紧了自己的口袋,捂得严严实实。
你嘴角一抽,疯狂吐槽,什么东西啊,这么宝贝?难不成他口袋里藏了金元宝?还是说怕你这个刚来的知青会抢他口粮?
马超洗了手,又捧起一捧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井台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点。
洗完,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握住压杆:“我来。”
司马懿这才慢吞吞地把手伸到水流下冲洗。
他是真白,常年不见光的病态白,阳光一照,手腕和手简直能反光。
他的手骨节突出,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清晰可见,手指修长,连指甲都生得漂亮,好看得不行。
可这个年代不应该都要下地干活么,怎么他就这么白?手也秀气,脸也秀气,看样子平时压根不怎么见阳光,更别提下地挣工分了。
难不成……这位“老懿”在村里是有什么特殊营生,还是单纯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里蹲?
你的目光一直黏在他手上,直勾勾看了半天。
他洗完手,随意甩了甩水珠,忽然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你一眼,眼神凉丝丝的,像是在说“看什么看”。
但他其实并没有理你,对马超丢下一句:“身上疼,休息去了,别在外面吵我。”
说完,他揣着手,慢悠悠回了自己屋,顺手把门带上了。
马超也不理你,甚至还躲着你,贴着墙根快步溜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好好的一个院子,转眼就剩下你一个人。
你见屋里的灰尘散得差不多了,去堂屋拿了自己的行李,也进了那间给你准备的屋子。
屋子不大,但被打扫的很干净。
床靠着墙放着,上面铺着松软的被子,不愧是刚弹好的棉花,蓬松得像是云朵,屋里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一个凳子,一张床,就这些了。
地方小是小了点,但勉强够用,对你这个刚穿越过来,差点露宿街头的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而且你压根不知道自己都带了点什么,眼下四下无人,你关上门,插上门栓,这才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行李。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个半旧的书包里,竟然全都是钱和票!粮票、肉票、油票、酒票……花花绿绿,应有尽有。
单单是现金,就有几千块!
这个年代的几千块……
你捧着那沓钱,手都抖了,想着你莫不是发财了?!
再打开行李箱,里面装的多是衣裳,大多实用耐脏,适合下乡干活,除此之外还夹杂着几件特别漂亮洋气的裙子或者套装,料子滑溜溜的,颜色鲜亮。
衣裳底下,还压着不少耐放的干果、糕点、糖,以及牙膏毛巾之类的日用品,最底下竟还塞着一个硕大的水壶。
很不错。
你拍了拍箱子,心里那点底气彻底足了。就这家当,足够让你在这个陌生的年代不愁吃穿,哪怕不挣工分,你也饿不死了。
你心情不错,哼着小调,把行李箱里的衣裳、干果、日用品全拿了出来,分门别类地放进那个空柜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至于装钱的背包,你则小心翼翼地塞进空了的行李箱里,咔哒一声锁好,还特意推到床底下最里头的位置,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些,你拍了拍手,爬上床,准备舒舒服服睡一个晕碳后美滋滋的午觉。
床板是硬的,可被褥舒坦,棉花晒透了阳光的味道,松软暖和,整个人陷进去,还是舒服得让人喟叹。
你仰面躺着,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晃着脚丫。
人生嘛,既来之,则安之。
你都成千元富婆了,这日子,闭着眼睛都能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