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千万的边界
第二天中午,唐芷青和严澈回来吃饭。
我没提网上的视频,只让保姆把汤端上来。严国峰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去了书房。餐桌上剩下我们三个人,气氛并不自然。
唐芷青倒显得轻松。
“妈,昨天我说得突然,您没生气吧?其实这事早点讲清楚,对大家都好。”
“我不生气。”我说,“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不想要孩子,是暂时不想,还是一辈子都不要?”
“一辈子。”
她答得毫不迟疑。
“我见过太多女人生完孩子失去事业,最后连名字都没有,只剩下某某妈妈。我不想过那种生活。”
我点点头,没有反驳她。
我告诉她,三年前我就给未来的孙辈设了一笔教育金。无论男孩女孩,从出生到成年都足够保障。若她担忧照料负担,公司旁边那套房也可以留给育儿团队居住。
“我说这些,不是给你的身体开价。”我尽可能把每个字讲明白,“只是告诉你,假如你顾虑的是事业和精力,我们愿意承担应承担的部分。如果你从心里就不想做母亲,我也不会强迫。”
唐芷青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把筷子搁下,盯着我问:“教育金有多少?”
“目前三千万,由信托管理。”
她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定。
“所以,只有生出严家的孩子,我才有资格碰这笔钱?”
“那是给孩子的,本来就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严澈。”
“可你们还是把钱和生育绑在一起了。”她笑了一声,“妈,您表面上尊重我,心里还是觉得女人应该替夫家完成任务。昨晚那些掌声,也是为了保住您的体面吧?”
严澈低声劝她少说两句。
她转头瞪他:“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妈把三千万摆出来,不就是想让我动摇吗?”
我忽然不想再解释。
那笔钱最初是我和丈夫一点点存下来的。我曾幻想过带孙辈去看公司的第一间旧铺,告诉他严家的日子并非天生富足。如今在唐芷青嘴里,它成了逼迫她的筹码。
“既然你这么理解,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我站起身,“你们慢慢吃。”
当晚,她又发了一段视频。
镜头里只有她的脸,语气委屈却坚定。她说某些长辈习惯用巨额资产诱导年轻女性生育,听起来像保障,实质上仍是交换。她没有指名道姓,可婚房的背景、婚宴的后续,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视频最后,她郑重宣布,自己不会被三千万改变。
评论区有人称她是“真正经得住诱惑的清醒女人”。也有人问,既然厌恶豪门规则,为什么还住着豪宅、收下豪车。
唐芷青回复:这是丈夫自愿赠予,与婆家无关。
我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婚房的首付款从我的个人账户转出,剩余贷款由公司代严澈偿还。那辆车也是我在婚前买下,只登记在儿子名下。
她接受时从不问钱从哪里来,谈独立时却能轻巧地把我从一切恩惠里删掉。
严国峰问我准备怎么办。
我打开电脑,调出家庭资产安排表。
“她说得有一点没错。我们确实越界了。”
丈夫皱眉看我。
“从今往后,他们的婚姻、生活、生育,我们都不参与。相应的,他们也不能继续把我们当成没有边界的钱袋。”
我先给财务总监发了消息,要求停止公司代缴严澈房贷;又把原定年底转给他的百分之八股份暂缓;最后联系信托经理,取消尚未生效的下一代教育计划。
那三千万,我有新的用途。
严国峰听完,没有阻止,只问:“你舍得?”
“钱给值得的人,才叫安排。给不肯承担的人,只会养大他们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