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封闭培训二十一天,我名下的大平层被卖了。
公公满面红光地夸赞:“一千五百万,刀刃上用得正好,全拿去给你弟弟结婚用了。”
小叔子全款提了八十万的进口越野,办了三十万的豪华婚宴。
剩余的钱,全砸进女方要的彩礼里。
我冷眼盯着身旁的丈夫:“过户必须走网签签字,谁替我按的手印?”
他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寒意瞬间贯穿我的四肢百骸,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报警电话。
丈夫痛哭流涕地扑上来阻拦:“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是一家人啊!”
我冷冷甩开他:“没错,既然连着筋,那就去局子里团聚吧。”
第一章
高铁刚进站,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楼栋管家小李。
“林小姐,您家那套江景房是卖了吗?”
我拽着拉杆箱,一时没反应过来。
“卖什么?”
“昨天傍晚搬家公司进场,把里头的软装全清空了。”
“今天一早新业主带了施工队来量房,说是要把承重墙之外的全敲了重装。”
我僵在人声鼎沸的出站口。
握着拉杆的手指骨节泛白。
小李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封闭培训二十一天。
临走前,屋里毫无异样。
茶几上还放着我没看完的杂志。
露台上的蝴蝶兰才刚抽出新芽。
我掐断了小李的语音,立刻拨给陈宇航。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出站了?”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和往常毫无分别。
“陈宇航,管家说我的房子被卖了。”
听筒里死寂了几秒。
“你先打车回爸妈这边。”
“我问你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回家再细说。”
“陈宇航!”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你先过来吧。”
嘟的一声,他直接挂断。
我站在穿堂风里,再次拨打过去。
已经提示关机。
拉杆箱的滚轮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我直接拦了辆车,报了江景大平层的地址。
不是去公婆那个老旧小区。
而是去我自己的家。
抵达楼栋大堂时,门禁的人脸识别报错了。
我连续输了三次密码,全是红灯提示。
小李刚好从服务台走出来。
“林小姐,密码早换了,今儿个新业主亲自来刷的系统。”
“人还在上面吗?”
“刚走,留了个联系方式,您需要记一下吗?”
我没搭腔,转头进了电梯。
停在二十六楼,站到熟悉的房门前。
智能锁被整个撬了换新。
我的指纹,我的密码,全成了一堆废代码。
防盗门的正中央,贴着一张刺眼的物业交接单。
“产权已变更,请新业主持证登记。”
产权变更。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我在门外站了许久。
这套大平层,是爷爷弥留之际转到我名下的遗产。
老人家早年做建材生意,一分一毛抠出来的血汗钱。
奶奶陪着他在工地吃了一辈子盒饭,才置办下这份家业。
他们把半辈子的积蓄,化作了这本写着我名字的房产证。
我蹲下身,摸出手机拨通了公婆家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公公。
“小絮下高铁啦?赶紧回来喝汤!”
他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就跟往日里叫我吃饭一模一样。
我捏着发烫的手机,喉咙发紧。
“桌上正热着菜呢,你妈专门去菜市场挑的野生黑鱼。”
“爸。”
“怎么了?”
“二十六楼的房子,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听筒那端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接着传来他几声干笑。
“回来讲,回来讲,这事儿在电话里扯不明白。”
又是这种敷衍。
扯不明白。
全都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