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养了十六年的假千金。
真千金回府那天,元帅亲自登门退婚。
"念在旧情,本帅给你两条路。"
"做妾或者拿钱离开。"
我怕被抛弃,含泪做妾。
临死他还嫌我晦气。
再睁眼,还是那间正厅。
我直接伸手:"民女选银子。"
真千金当场红了眼:"姐姐,你咋这么贪财?"
我看向她腕上的玉镯:
"妹妹不如先解释一下,娘留给我的遗物,怎么戴在你手上?"
我死过一次。
上一世,就死在元帅府后院那间没人管的柴房里。
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元帅嫌晦气,连棺材都没给。
一卷草席,扔去了乱葬岗。
这些我都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再睁眼回到这间正厅的时候,我没掉一滴眼泪。
正厅里乌泱泱站了一堆人。
侯爷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侯夫人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帕子,眼眶红红的。
真千金苏婉宁穿着一身鹅黄衫裙,怯生生站在侯夫人身后,眼圈也是红的。
我低着头,站在厅中央。
对面坐着的人,一身玄甲未卸,眉眼冷峻。
镇北元帅,霍长渊。
我上一世的丈夫。
也是把我逼死的人。
他正居高临下看着我,嘴里吐出的每个字,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身份低贱,正妻之位配不上你。"
"念在旧情,本帅给你两条路。"
"做妾,或者拿钱离开。"
上一世听到这话,我腿都软了。
我哭着求他,说我等了他六年,说婚约是两家早就定好的。
他连眼皮都没抬。
最后我含着泪点了头,做了妾。
然后用了三年的命,换来一卷草席。
这一世。
我站得稳稳的。
抬起头,看着霍长渊的眼睛。
"民女选银子。"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霍长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上一世我哭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烦得直皱眉。
这一世他倒皱不出来了。
"你说什么?"
"民女选银子。"
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平稳稳。
"退婚可以,银子给够。"
侯爷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苏锦年!你在胡说什么!"
我转头看他。
这位养了我十六年的侯爷,上一世我叫了他十六年的爹。
真千金回来那天,他连一句"委屈你了"都没说过。
"侯爷,"我没再叫爹,"您养了我十六年,我记着这份恩。"
"但婚约是您跟霍家定的,如今霍家退婚,总得给个说法。"
"我一个没了身份的姑娘,往后日子要过,总不能空着手走。"
侯爷的脸涨得通红。
霍长渊倒是看了我一眼,眼神跟看什么新鲜物件似的。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温顺。
"后悔银子要少了。"
这话一出,厅里的丫鬟婆子全变了脸色。
侯夫人的帕子攥得更紧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侯夫人身后传出来。
细细的,带着哭腔。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贪财?"
苏婉宁红着眼眶走出来,一脸委屈。
"是我回来,害姐姐丢了婚约,我心里过意不去。"
"姐姐要是怨我,我可以求霍元帅。"
"不必。"
我打断她。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那只玉镯。
水头极好的翠玉,镯口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锦"字。
是我娘留给我的。
我三岁那年被抱进侯府,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只镯子。
侯夫人说帮我收着,等我出嫁那天给我。
现在戴在了苏婉宁的手腕上。
上一世我没注意到。
我太忙着哭了,忙着害怕,忙着讨好所有人。
没人告诉我,我娘的遗物早就被人占了。
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
"妹妹不如先解释一下。"
我盯着那只镯子,声音不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怎么戴在你手上?"
苏婉宁的脸白了。
侯夫人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整个正厅鸦雀无声。
霍长渊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了苏婉宁的手腕上。
苏婉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啪地掉下来。
"我不知道这是姐姐的,娘给我的时候,说是给我的见面礼。"
她转头看向侯夫人,满脸无辜。
"娘,您不是说这镯子是给我的吗?"
好一招祸水东引。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被她一次一次摆了道的。
她永远是那个无辜的、不知情的、被人误导的可怜人。
脏水全泼到别人身上。
侯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张了张嘴。
"锦年,这是娘一时糊涂。"
"侯夫人。"
我又笑了一下。
"您不是我娘。"
"我娘死了。"
"她留给我的东西,我今天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