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软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心软,都被她往死里踩一脚。
"妹妹来,就为了说这个?"
"我是真心的,姐姐。"
"那妆匣里的信呢?"
苏婉宁的表情顿了一下。
很短,一闪而过。
但我看见了。
"什么信?"
"我娘留在妆匣暗格里的信。"
"我不知道什么信。"
"妹妹,"我站起来,"你进我这院子几次了?"
她没说话。
"你回府第三天,侯夫人带你来认院子。你在我屋里坐了一炷香。"
"第五天,你说来找我说话,在屋里待了半个时辰。"
"第七天,你送点心来,我不在,春杏也不在。你自己进了屋。"
这些事上一世我根本没在意。
这一世我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死之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苏婉宁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信是不是你拿的?"
苏婉宁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信。"
她哭得浑身发抖,蹲下去,抱着自己。
"我就是想来跟姐姐说句对不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春杏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蹲下身,跟苏婉宁平视。
"妹妹,你演得真好。"
"但你的手,别往袖子里缩。"
苏婉宁的动作僵住了。
我伸手,捏住她的右手腕,从袖子里拉出来。
她的右手心里攥着一样东西。
一把小铜钥匙。
是我妆匣暗格的钥匙。
春杏倒吸一口气。
苏婉宁的脸白了。
彻底白了。
"这把钥匙,我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我把钥匙从她手里抽出来。
"妹妹今晚来,不是道歉的。"
"是来开暗格的。"
"可惜,信已经不在了。"
"你之前就拿走了,对不对?"
院子里的风凉下来了。
苏婉宁蹲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怯生生的无辜。
是冷的。
只有一瞬间。
然后她又哭了出来。
"姐姐,你冤枉我!"
她站起来,踉跄着往外跑。
边跑边哭。
声音大得整条回廊都能听见。
"姐姐不要我了,姐姐怨我,都是我的错。"
春杏攥紧了拳头。
"姑娘,她故意的。明天全府都会知道是你欺负了她。"
"我知道。"
我把钥匙收起来。
信被她拿走了。
她藏在哪里?
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上一世我不识字,一直没看过。
苏婉宁拿走它,说明那封信里有她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我娘的信。
我娘到底是谁?
院子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
"夫人!苏姑娘哭着跑回去了!说是假千金欺负她!"
来了。
我把包袱拎起来。
"春杏,走。"
"现在?天都黑了。"
"现在走,正好。"
我推开院门。
"晚了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