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界最尊贵的九尾灵狐,与佛子青梅竹马,情定三生。
直到他的白月光转世归来,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夺了她的姻缘。
佛子信了,当着满朝仙神的面,判我下凡渡劫九十九世。
"沧溟,你心性不稳,去凡间好好磨一磨。"
我笑了,一字一句:"好,我去。"
九十九世,我尝尽人间疾苦,受尽生老病死。
最后一世飞升之日,他亲自下凡来接。
"沧溟,回天庭吧,我已查明真相。"
仙兵却拦在我面前,冷冷开口:"佛子有所不知,仙子早已断了飞升路。"
"那道封天令,是她亲手盖下的。"
佛子踉跄后退,瞳孔骤缩:“不可能……沧溟,你骗我!”
天钟响了九下。
我从青丘赶到梵音殿时,满殿仙神都在看我。
无妄站在玉阶上,一身白衣,眉心佛印清冷。
他身边跪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素衣,发间没有半点珠翠,眼尾却红得恰到好处。
我认得她。
问璃。
三百年前死在魔渊里的那个凡女。
也是无妄放在心口的人。
她抬头看见我,身子一颤,像是见了什么恶鬼。
“沧溟仙子,你终于来了。”
她声音很轻。
轻到所有人都听得见。
殿中立刻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里有泪,眼底却没有怕。
我走到殿中,停在三丈外。
“你找我?”
问璃咬住唇,泪珠落下。
“我不敢找你。”
“我只是想问一句,当年我与无妄的姻缘线,真的是你亲手剪的吗?”
殿中顿时一片低声。
我听见有人倒吸气。
也听见有人小声说,九尾狐族最会惑心。
我没有看旁人。
我只看无妄。
他没有出声。
他甚至没有皱眉。
那一刻,我心里沉了一下。
我和无妄自幼相识。
我化形那日,他在菩提树下替我挡过天雷。
他初入佛门那年,我在三生石前等了他整整七日。
后来他亲手为我系上同心铃,说等佛心圆满,就来青丘娶我。
那只铃,此刻还挂在我腕上。
铃声很轻。
像一句旧话。
我抬手,看着银铃晃了晃。
“无妄,你也信?”
他终于看我。
目光平静得像冰面。
“沧溟,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想听实话。”
“你是想听我认罪。”
问璃脸色一白。
她立刻膝行两步,抓住无妄的衣角。
“佛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该回来的。”
“我只是一个凡魂,争不过仙子。”
“若我的存在让你们为难,我现在就散魂。”
她说完,掌心忽然亮起魂火。
满殿惊呼。
无妄脸色骤变,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问璃!”
问璃哭得更厉害。
“我只是受不了。”
“我梦见三生石上本该有我的名字。”
“可我醒来后,姻缘簿被改了。”
“我不怪仙子,我只怪我命薄。”
她每说一句,殿中看我的眼神就重一分。
像一张张网。
落在我身上。
我伸手入袖,取出一枚玉简。
“姻缘簿有没有改,去司缘台一查便知。”
“当年问璃入魔渊之前,已经自断凡缘。”
“这枚玉简里有司缘仙君的亲印。”
问璃的哭声停了一瞬。
无妄看向玉简。
我把玉简递过去。
“你若还记得我们之间半分情分,就当众验它。”
他没有接。
他的视线落在我腕间同心铃上。
良久,他开口。
“沧溟,先把铃取下来。”
我指尖一顿。
殿里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
“你说什么?”
无妄声音更低。
“问璃魂体不稳,见不得旧物刺激。”
“你先取下来。”
我腕上的铃忽然响了一声。
清清冷冷。
像在替我笑。
我盯着他。
“这是你给我的。”
无妄闭了闭眼。
“只是暂时。”
问璃在他身后轻声抽泣。
“算了,佛子。”
“仙子若不愿,我不该逼她。”
她越退,旁人越替她不平。
一位老仙君冷声开口。
“沧溟仙子,问璃姑娘魂魄刚归,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一个铃铛罢了。”
我转头看他。
“一个铃铛罢了?”
“那你把你的仙骨挖出来给她压惊。”
老仙君脸色一僵。
满殿死寂。
这是我第一次在梵音殿上顶撞长辈。
也是第一次,在无妄面前不给任何人台阶。
无妄眉心佛印亮了亮。
“沧溟。”
他的声音里有警告。
我把玉简收回袖中。
“验,还是不验?”
无妄看着我,眼底终于有了波动。
可那不是信任。
是失望。
他说:“你变了。”
我笑出声。
原来不肯跪着被冤枉,就是变了。
问璃忽然捂住胸口,整个人倒进无妄怀里。
她腕上的魂火再次亮起,烧得更盛。
无妄抱住她,抬头看我。
那一眼很冷。
冷到我腕上的铃不再响。
他一字一句开口。
“来人。”
“请审天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