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马上赶去医院。
贺承宇是安安的父亲,但他早已不是我的丈夫。
我必须先确认医院来电真实,再决定下一步。
我给市第一医院总机打电话,转入住院部。
护士再次确认,贺承宇确实住在肿瘤科。
我问清床号,又联系邻居帮我接安安放学。
刚安排好,公司前台打来内线。
“林姐,有位姓贺的女士找你。”
“她说是你家里人。”
我走出办公室,看见贺莉坐在接待区。
她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脚边放着黑色提包。
昨天还堵门骂人,今天就找到了公司。
我没有带她进办公区。
“有事去楼下说。”
“我就在这里说。”
贺莉故意抬高声音。
“你拿了我弟八十万,总得给个解释吧?”
几名同事看了过来。
她想让我怕丢脸。
可我最不怕的就是她把事情闹大。
“可以。”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开录音。
“现在说吧。”
贺莉脸色一沉。
“你录什么?”
“避免你回头改口。”
“我弟转给你的八十万不是赠与,是借款。”
“你今天必须还。”
“借款用途是什么?”
“公司周转。”
“哪家公司?”
“你管不着。”
“借款期限呢?”
“半年。”
“利息多少?”
“没有利息。”
“借条在哪里?”
“口头说好的。”
我看着她。
“你昨天说钱是暂存在我这里。”
“今天又说是借款。”
“明天是不是还要说,这是贺承宇让我替他买房的钱?”
贺莉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少跟我绕!”
“这里有一份还款确认书。”
“你签字,钱退回来,这件事就算完了。”
我翻开文件。
上面写着,我因个人经营困难,向贺承宇借款八十万元。
落款日期,竟然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我根本没和贺承宇联系过。
“伪造借款事实,想让我签字确认?”
“谁伪造了?”
“我弟亲口说的!”
“让他来。”
“他现在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贺莉眼神一闪。
“他出差了。”
我盯着她。
医院刚通知我,他治疗时出了意外。
贺莉却说他出差。
她不是不知道病情。
她是在故意隐瞒。
“你弟在哪座城市出差?”
“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市第一医院刚给我打过电话。”
我说完,贺莉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响。
“医院为什么联系你?”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你是他姐姐,医院联系不到你吗?”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把我登记成紧急联系人。”
“护士说,给你和赵巧云打过电话。”
“你们为什么拒绝过去?”
“谁拒绝了?”
“医院有通话记录。”
我把那份确认书推回去。
“贺莉,你弟已经是晚期。”
“你不去医院,却跑来逼我签假借条。”
“你到底想保他的命,还是只想保住他的钱?”
前台附近彻底安静。
贺莉抓起文件,声音发紧。
“你少装好人。”
“他得病还不是被你害的?”
“离婚以后,他一直过得不好。”
“你又拿孩子逼他给钱,他才把房子卖了。”
我没有争辩。
我和贺承宇离婚三年。
他每个月只给八百元。
如果这也叫逼迫,那安安生病时我一个人交的医药费又算什么?
“八十万已经冻结。”
我说。
“任何人都取不走。”
“包括你,也包括我。”
贺莉一怔。
“你冻结了?”
“对。”
“你疯了!”
“那可是我弟治病的钱!”
“你终于承认它不是借款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收起手机。
“医院说他治疗出了意外。”
“你现在跟我一起过去。”
“我不去。”
她脱口而出。
“为什么?”
“去了也没用。”
“医生说的治疗方案要几十万。”
“谁有那么多钱往里面填?”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漏了底。
我看着她手中的名牌提包。
那是上个月刚出的款式,售价接近四万元。
她没钱救亲弟弟,却有钱换包。
“所以你们想拿回八十万。”
“不是为了给他治疗。”
“是怕他死后,钱落到安安手里。”
贺莉的脸彻底沉了。
“我警告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今天不签,明天我就让律师起诉你。”
“去吧。”
我转身按下电梯。
“记得带上借条。”
电梯门快关上时,贺莉突然冲过来。
她压低声音,盯着我。
“林晚,你以为我弟把钱给安安,是因为良心发现吗?”
“他是想拿这八十万,换你替他做一件事。”
“等你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你会求着把钱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