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开门。
我先锁上防盗链,再拿起手机录像。
“你们有什么事,隔着门说。”
赵巧云一脚踢在门上。
“少装模作样!”
“你骗走我儿子八十万,还敢躲在里面?”
安安从卧室跑出来。
“妈妈,我害怕。”
我把她抱回房间。
“戴上耳机看动画片。”
“妈妈就在外面。”
她点点头,小手却抓着我的衣角不放。
门外又响起撞门声。
我的耐心到此为止。
我拨通报警电话。
“有人带陌生人堵在我家门口,踢门并威胁我和孩子。”
我报出地址。
赵巧云听见报警,骂声更大。
“你报啊!”
“警察来了正好!”
“让大家看看你这个骗钱的女人!”
我没有回嘴。
十分钟后,两名民警赶到。
门外终于安静。
我打开门,只留着防盗链。
赵巧云指着我。
“就是她!”
“她骗了我儿子八十万!”
民警看向我。
“有这回事吗?”
我把转账记录和备注递过去。
“转款人是我前夫。”
“备注是孩子费用。”
“转款后,他亲口告诉我,这笔钱给孩子。”
“我已经联系律师,资金没有使用。”
贺莉立刻喊起来。
“那是借款!”
“我弟只是借给她周转!”
“借条呢?”
我问。
“借条在我弟那里。”
“转账前的借款合意呢?”
“我们一家人说话,要什么证据?”
她说得理直气壮。
民警皱起眉。
“这是民事纠纷。”
“你们可以走法律程序,不能堵门,更不能踢门。”
“她要是把钱转走怎么办?”
赵巧云不服。
“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
救命钱三个字让我看向她。
“贺承宇得了什么病?”
她脸色一变。
“他没病!”
“没病,为什么是救命钱?”
“我说错了不行吗?”
我没有追问。
当着警察的面,她们不会说实话。
但她刚才那句话已经录进手机。
民警警告她们不得继续骚扰。
两个陌生男人见情况不对,先走了。
赵巧云临走前,指着我的鼻子。
“你给我等着。”
“这钱你吞不下去。”
我举着手机。
“再威胁一句,我把录像交给警察。”
她闭上嘴,被贺莉拉走。
门关上后,安安才从卧室出来。
“奶奶为什么要抢爸爸给我的钱?”
我蹲在她面前。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妈妈会处理。”
“她们会不会把我带走?”
“不会。”
我握住她的肩膀。
“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带走你。”
安安靠进我怀里。
我抱着她,眼神落在门锁上。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见秦悦。
她逐项查看转账截图、通话记录和昨晚的视频。
“目前证据对你有利。”
“但八十万数额较大。”
“如果贺承宇去世后,他的继承人主张这是他受胁迫后的异常处分,你还得应诉。”
“怎么避免?”
“让他签赠与协议。”
“最好进行公证。”
“协议里明确受赠人是安安,由你代为保管,专款用于教育、医疗和生活。”
秦悦在纸上写下几项内容。
“还要确认他转款时神志清楚。”
“病历、录音、见证人都可以。”
“如果他拒绝呢?”
“那就继续冻结。”
“既不用,也不退。”
“等他本人说明。”
我点头。
这和我的想法一致。
我不贪这笔钱。
但属于安安的东西,我也不会交给赵巧云。
离开律所,我去了银行。
工作人员帮我设置了账户安全限制。
任何大额转账都要到柜台核验。
办完手续,我再次拨打贺承宇的电话。
还是关机。
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八十万已冻结。”
“你本人带身份证、卖房合同和书面说明来见我。”
“如果确实赠与安安,就签正式协议。”
“如果是误转,我按法律程序退回。”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下午,我回公司处理工作。
临近下班,一个本地号码打来。
“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市第一医院住院部。”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贺承宇先生把您登记为紧急联系人。”
“他今天治疗时出现了意外。”
“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的直系家属。”
“请问您能来一趟吗?”
我没有立刻答应。
“他母亲和姐姐的号码,你们没有吗?”
“有。”
护士停顿片刻。
“她们都拒绝过来。”
我看向手机里那笔被冻结的八十万。
“他得了什么病?”
护士报出诊断名称。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那是一种晚期恶性肿瘤。
病历上的预计生存期,只剩三到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