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大婚前,母亲请来京城有名的“医仙”入府调养。
医仙隔着三层床幔悬丝诊脉后,当众断言嫡姐已怀有两月身孕。
嫡姐未婚夫震怒欲退婚,医仙却红着眼眶跪下,假意替嫡姐求情。
可躲在床幔里睡午觉的我被吵醒,摸了摸刚喝完两碗莲子羹的小肚子,彻底懵了。
我才六岁,哪来的小宝宝?
半个时辰前,我趁乳母不留神,迈着小短腿溜进了嫡姐沈清棠的海棠苑。
嫡姐十日后便要嫁入靖远侯府,今日一早,侯府派了管事与官媒送来纳徵礼册。
母亲叫周妈妈来传话,让嫡姐去前厅东暖阁,将六十四抬嫁妆礼单逐箱核对封存。
嫡姐出门前,见我眼巴巴盯着桌上的冰镇莲子百合羹,便笑着摸摸我的双丫髻,由着我喝了两小碗。
吃饱后日头正晒,我困得直打哈欠。
嫡姐怕我回院子路上着了暑气,便扶我爬上内室宽大的紫檀拔步床,放下了三层遮光的茜素红百子锦幔。
“微微乖乖睡一觉,等姐姐同母亲核完礼单,回来给你拿桂花糖吃。”
我抱着布老虎枕头应了一声,缩进夏凉薄衾里。
迷迷糊糊刚要合眼,外间竹帘轻响,两道压低的脚步声停在拔步床前不远处。
我好奇地扒开锦幔下沿的一条小缝往外偷看。
只见一袭白衣的济世堂女医仙柳含烟站在屏风旁,将一包方方正正的褐纸药包塞进嫡姐院里二等丫鬟春杏手中。
柳含烟声音极低,透着冷意:
“待会儿顾世子和老夫人进来,你就说沈清棠晨起害喜呕逆、羞于见人,正躲在床幔里候诊。”
“这包坐胎药渣,你趁乱塞进拔步床内侧的暗格里。”
春杏捧着药包,手有些发抖:
“柳医仙,大姑娘待奴婢不薄,若是被夫人查出来……”
柳含烟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字据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