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得睁不开眼。
我没有走宫道。
宫道上有灯,有巡夜太监,有禁军。
我们两个冷宫废妃,半夜出现在那里,连编谎的机会都没有。
我带着明芷贴着墙根,绕过废花圃,往柴房后面的废渠走。
她的手冰凉,几次滑出去,又被我一把抓回来。
“阿姐,我怕。”
“怕就别松手。”
“我们会不会被抓回去?”
“可能会。”
她脚步一顿。
我拽了她一下。
“所以要跑快点。”
废渠口在柴房后面,平时用烂木板盖着。
冷宫雨水、污水,都从这里流进御沟,再从东华门外排出去。
没有人会往这里钻。
里面臭,窄,黑。
雨夜水位一涨,能把人活活冲死。
可我知道,东华门内侧有一段旧泄水闸。
铁栅锈了。
每逢暴雨,水流会把底下冲开一道缝。
只有半刻钟。
半刻钟后,水位一落,铁栅压回去,谁也出不去。
明芷看见我掀开木板,差点哭出声。
“阿姐,不能走这里。”
远处忽然传来梆子声。
不是时辰梆。
是调防暗号。
我心里一沉。
“下去。”
她摇头。
我抓住她肩膀,盯着她。
“明芷,你听着。下去以后,抓住我的腰带。”
“水冲你,你就忍。”
“看到死鼠烂叶,也不许叫。”
“如果我被卡住,你就往前爬,不许回头。”
她眼泪掉下来。
“我不要。”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被雨声吞掉。
她捂着脸,愣愣看我。
我比她还疼。
可我不能让她哭。
哭声会引人。
犹豫会死人。
我说:
“想活,就听话。”
她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