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钻进御沟。
污水一下没过胸口。
冷得像刀。
臭气呛得我几乎吐出来。
沟壁湿滑,脚下全是碎石和烂泥。
我腾出一只手,把明芷拉下来。
她刚入水,就被水流冲得撞到我身上。
我后背磕在石壁上,疼得眼前一黑。
她吓得要叫。
我回头看她。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声音咽了回去。
我们顺着水流往前挪。
头顶不时有光漏下来。
有人提灯走过。
我立刻把明芷按进水里。
她浑身发抖,却没挣扎。
脚步声停在我们头顶。
有人说:
“东配房查过了吗?”
“还没。秦嬷嬷说等天亮点名。”
“冯内监交代了,冷宫一带今晚不许漏人。”
冯内监。
冷宫管事。
我闭了闭眼。
果然。
这不是普通死人。
明芷从水里抬起头,大口喘气,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低声问:
“阿姐,你捡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别问。”
她抿住嘴,再也不出声。
越靠近东华门,水流越急。
铁锈味越来越重。
我摸到了那道旧铁栅。
缝隙比我想的还窄。
水流从底下轰隆隆往外冲,像一张要把人嚼碎的嘴。
明芷看着那道黑口,声音抖得厉害。
“阿姐,我钻不过去。”
身后忽然有人喊:
“废渠那边有动静!”
灯火亮了。
有人掀开沟盖。
我把明芷往前一推。
“钻!”
她哭着往里挤。
裙角被铁刺挂住,整个人卡在那里。
身后水声炸开。
有人跳进了御沟。
一只手猛地抓住我的脚踝。
“贱人!还想跑?”
我回头。
冷宫管事冯内监的脸,从黑水里浮出来。